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,一个曾经的将军,一个曾经太子的导师。
却有着同样的执念和悲哀。
这个夜晚,注定不平再静。
醒来时,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在床榻上洒下一道道光斑。
我睁开眼,只觉得神清气爽,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,仿佛昨夜喝的那些酒不是酒,而是什么灵丹妙药。
等等,酒?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昨夜的宴饮,阿史德爽朗的笑声,雅尔腾亮晶晶的眼睛,那个“猜石子”
的游戏,还有……还有那个热烈而突然的吻。
我猛地坐起身,锦被从身上滑落。环顾四周,熟悉的雕花木床,熟悉的月白色纱帐,床头的矮几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茉莉,清香幽幽。
这是揽月阁。月娥的房间。
可我怎么会在这里?昨晚不是送走阿史德兄妹后,我醉醺醺地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,料子是上好的丝绸,触手清凉。谁给我换的?月娥?可她怀着身孕,应该早早就寝了才对。
正疑惑间,外间的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轻轻推开。如雪端着一盆温水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见我醒了,她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,快步走到床边。
“老爷醒了,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,“奴婢伺候老爷更衣洗漱。”
我掀开被子下床。双脚落地时,非但没有宿醉后的疲软,反而觉得脚下轻盈,像是踩在云朵上。伸展了一下手臂,骨骼出轻微的“噼啪”
声,通体舒泰。
奇怪,真是奇怪。按理说昨夜喝了那么多兰香醉——少说也有一坛——今日醒来就算不头痛欲裂,也该浑身乏力才对。
可我现在感觉……感觉好得不能再好了,精力充沛得能绕着长安城跑三圈。
“如雪,”
我在铜盆前掬水洗脸,清凉的水扑在脸上,更添几分清醒,“月娥娘子呢?”
如雪正拿着一件外袍站在我身后,闻言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她低着头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她的不自然。
“娘子……娘子用过早膳了,”
她声音有些紧,“这会儿与夫人、若娘子,还有贞惠公主在主院的凉亭纳凉。”
我擦干脸,从铜镜里看了如雪一眼。这丫头平日里最是沉稳,说话做事都稳稳当当的,怎么今日这般慌张?眼神闪躲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,连给我递外袍时都没敢抬头看我。
“哦,”
我应了一声,接过外袍自己穿上,状似随意地问,“昨夜我喝多了,是谁伺候我歇下的?”
如雪的头垂得更低了,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:“老爷昨晚……回来的太晚,我们当时都已经歇息了,听到声音,我……我和如霜就赶紧过来,可是……老爷已经上了床榻。”
“是吗?”
我系好腰带,转身看着她,“辛苦你们了,睡着了又被我吵醒,我昨夜醉得厉害,没闹腾吧?”
“没、没有,”
如雪连连摇头,声音更小了,“老爷睡得很沉,一觉到天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