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疑惑更甚。如雪这表现,太不对劲了。她在怕什么?或者说,在隐瞒什么?
走出揽月阁,清晨的微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。李府的早晨一向是热闹的,丫鬟们洒扫庭院,家丁们打理花草,厨房飘出早膳的香气,还有隐约的谈笑声。
可今日,一切都透着股诡异的安静。
洒扫的丫鬟见我走来,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,躬身行礼,可那眼神……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,匆匆一瞥就低下头去,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是在憋笑。
路上遇见阿乙,他正提着水桶往后院走。见到我,他慌忙放下水桶行礼,动作大得水都溅出来几滴。
我点点头,他如蒙大赦般提起水桶快步离开,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……落荒而逃。
就连路过花园时,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老张,也停下剪子,笑眯眯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……慈祥?不对,是促狭。
这李府上下,今日是怎么了?
我满腹狐疑地来到书房。阿洛已经等在门口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是清粥小菜和几样点心。
“老爷,早膳。”
阿洛的声音倒是正常,可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放下托盘就想溜。
“等等。”
我叫住他。
阿洛身形一顿,慢慢转过身,脸上挂着讪讪的笑:“老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阿史德王子和雅尔腾公主呢?”
我问。
“天不亮就走了,”
阿洛如释重负,语快了起来,“王子说他们有事要办,就不叨扰了。见老爷还在睡着,就吩咐我不要吵醒您。”
我点点头,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。米粥熬得恰到好处,软糯香甜。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让阿荣准备十坛上好的兰香醉,放在念兰轩,”
我边吃边说,“等阿史德去的时候让他带走。他昨天可是念叨了一晚上兰香醉。”
“是,”
阿洛应道,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那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我放下勺子,抬眼看他:“你有心事?”
阿洛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没、没有啊!我这就……去交待酒的事。”
说完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出了书房,连托盘都忘了收。
我看着他仓惶的背影,眉头越皱越紧。如雪是,阿洛是,府里的丫鬟家丁也都是。每个人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,那眼神里有笑意,有促狭,有……暧昧?
我放下碗筷,走到书案后坐下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书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我拿起一本账册,想让自己静下心来,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上的一幕幕。
如雪闪躲的眼神,阿洛慌乱的背影,府中众人那意味深长的笑……这一切,到底是怎么回事?
难道我昨夜醉酒,做了什么出格的事?
可我能做什么?我记得最后是在揽月阁睡下的,月娥有孕在身,我便是再醉,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。
而且如雪说了,她们来到卧房的时候,我已经躺上床榻歇下了,月娥睡得早,根本不知道我来了。
那为何……为何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