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
“等会儿他到了,你把刚才跟我说的那些,再跟他说一遍就行。”
秦祥林的爱人在旁边已经站了起来,像是想进屋收拾一下,
又觉得没什么好收拾的,最后只是把两张矮凳重新摆正了一下,
站在堂屋门口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
像在等一辆她还不确定会不会停下来的车从镇口拐进来。
秦祥林站在院子里,没有往屋里的方向走,
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锹,只是攥得比刚才松了一些。
没过多会儿,一辆灰扑扑的皮卡在院子门口停下来。
车门打开,秦五成从驾驶座跳下来,
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,袖口挽到小臂,
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,像是刚从哪个村子跑过来的。
他先跟李南打了个招呼,然后转头看向站在猪圈旁边的秦祥林:
“祥林,李县长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?搞突然袭击啊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着,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老熟人之间才有的热络。
秦祥林手里的铁锹还没放下:
“我哪知道他是县长,他说是县里来调研的,我就以为是哪个局的干部。”
秦五成没有再跟他扯闲篇,转向李南,把秦祥林家的情况简单说了说:
“县长,祥林两口子是镇里最早一批想搞规模养殖的农户。
前年他写了申请,报到了农业局,
后来被刘育德拦下来了,说‘养猪有什么好补贴的’。
县里不给钱,镇里只能从财政里挤了一点,
补了千把块钱,也就够买几袋饲料。
像他这样想养猪又不敢放开养的农户,四封寺镇还真有不少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习惯了但还没放弃的事。
林霞在旁边接了一句:
“秦镇长那千把块钱还是他找镇里硬挤出来的。
我们要是早两年能拿到补贴,现在肯定不止十几头。”
秦祥林站在猪圈边上,手里的铁锹已经放下来了,
攥着锹把,指节微微泛白,
像是要把那句话摁进地面,等着它自己长出来:
“李县长,我刚才跟您说的那些——我们不是不想干,是想干没有本钱。
如果能借到钱,能学到技术,我想一下子扩大到一百头。”
李南说:
“一百头,你算过成本没有?”
秦祥林说:
“算过。一头仔猪大概两百块,一百头就是两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