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门说:“为什么?”
福田说:“因为我知道,有人在乎我。”
卡门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没有人不在乎你。你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在乎的人。”
吃完饭,两个人坐在客厅里,继续喝酒。卡门喝了两杯,脸红了,话也多了。
“福田,你知道吗,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放松的人。”
福田说:“为什么?”
卡门说:“因为你不在乎我是谁。你不看我的头衔,不看我的家族,不看我的城堡。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人。”
她靠在沙上,看着天花板,说:“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阿尔巴家族的侯爵夫人,当成一个符号。没有人把我当成卡门。”
福田说:“我把你当卡门。”
卡门转过头看着他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卡门的卧室在二楼,很大,床也很大。但床的另一边是空的,枕头和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从来没人用过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,是卡门和五个孩子的合影,都笑得很开心。
“他走了之后,我就睡这一边。”
卡门说,“那边空着。”
福田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。上东区的街道很安静,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褐石建筑上。
“卡门。”
福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很久没有跟人在一起了。”
卡门说:“很久了。久到记不清。”
福田转过身看着她。她站在床边,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的侧脸上。她的五官深邃,鼻梁高挺,嘴唇饱满,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绝色美人。现在五十岁,脸上有岁月的痕迹,但那种优雅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,不是保养品能给的。
“你紧张?”
福田问。
卡门说:“不紧张。”
福田说: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卡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确实在抖。她笑了一下,说:“是老了。”
福田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有点冰。他没有揉,没有按,只是握着。
“不是老了。是太久没有被握了。”
卡门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但这次她没有低头,没有擦。她只是看着福田,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知道吗,西班牙女人对待感情的方式,跟别的国家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