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田说:“哪里不一样?”
卡门说:“我们不急。我们享受过程。一杯酒可以喝一个晚上,一支舞可以跳一个晚上,一个吻可以吻一个晚上。”
福田说:“那今晚,我们慢慢来。”
卡门嘴角翘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“你懂我”
的表情。
她松开福田的手,走到酒柜前,倒了两杯雪利酒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,灯光下像融化的金子。她递了一杯给福田,自己端着一杯。
“这是我家酒庄的雪利酒。”
她说,“我祖父那一辈就开始酿了。三十年的陈酿。”
福田接过来,闻了闻。有坚果、蜂蜜、还有一点海盐的味道。他喝了一口,酒体饱满,回味很长。
“好酒。”
他说。
卡门说:“酒的好,不在于年份,在于跟谁喝。”
她端着酒杯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纽约的月亮没有西班牙的亮,她说,但今晚看着很圆。
“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,每天晚上都会在城堡的露台上看月亮。我祖母陪着我。她说,月亮是女人最好的朋友。因为它不会离开。”
福田站在她旁边,端着酒杯,没说话。
卡门说:“后来我结婚了。有了丈夫,有了孩子,有了很多很多人。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它没有离开。是我离开了它。”
她喝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转过身面对福田。
“福田,你知道西班牙人怎么跳舞吗?”
福田说:“弗拉明戈?”
卡门说:“对。弗拉明戈。不是两个人的舞,是一个人的舞。但有人看着你跳,就不一样了。”
她伸出手,放在福田的肩膀上。另一只手举起来,手腕翻转,手指张开,像一朵花在开放。
“看着我。”
她说。
福田看着她。
卡门开始跳舞。不是正式的弗拉明戈,没有音乐,没有响板,没有吉他。只是几个动作——手臂扬起,腰身扭转,脚步轻轻点地。她的身体很柔软,不像五十岁的人。每一个动作都很慢,很克制,但很有力量。像在说一个故事,一个关于等待、孤独、思念的故事。
福田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端着酒杯,看着卡门跳舞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她的睡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,露出小腿和脚踝。她的脚没有穿鞋,赤裸的,踩在木地板上,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转了一个圈,停下来,面对着福田。胸口微微起伏,额头上有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我很久没跳了。”
她说。
福田说:“很好看。”
卡门说:“不是好看。是真实。”
她上前一步,把福田手里的酒杯拿过来,放在窗台上。然后她拉起福田的手,放在自己的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