笞十并不重,但是对于五十多岁的李敖来讲就不好说了。
笞的第七下,他只觉得庭中的梧桐叶一半似银海一般的白,一半却迷离惝恍,摇曳着黑影。
“大人,李掾史昏过去了。”
虎贲道。
公孙越轻笑一声,“送他回官署罢。”
一连笞了两名掾史,房敬有些坐立不安,这是要以一警百啊。
一道光线照在他的脸上:苍白的面庞,一半为黑色胡须所盖,低耸的眉头,眼睛深陷跟别人很不一样。
“房敬。”
房敬看了过去,没有回应,面上仿佛就一个字‘曰’。
“你可认得颜若韫?”
房敬想了想,回答道:“传功司传功吏?”
“好,不愧是半面不忘的房敬。传功吏颜若韫矫言伪行,编造公文,而你吏曹司本应去伪存真,黜罢奸吏。”
公孙越手指猛地敲击桌案,“然吏曹属颜无垢徇私舞弊,知情不报,败法乱纪,使得闾阎失望,田里寒心。不知房掾史作何处置呐。”
“颜无垢考绩上等,颜若韫考绩上等,皆赐金帛。”
房敬喃喃自语,忽地落寞一笑,“老夫自会处置这二人。官虎而吏狼者,比比也,呵。”
说罢,便要拂袖离去,但被公孙越喊住。
“房敬,上推下卸可不行,你亦有失职之罪。”
“你待如何!”
房敬怒冲冠,作咆哮状。
公孙越皱起眉头,道:“收起你的爪子。同官而各有主也,各坐其所主,若非主上不喜连坐,今日我非要笞你三十!”
“哼!”
“凡人好傲慢小事,大事至然后兴之务之。如此行事,可乎?今日回去,便给我整理吏曹司所有文书,查一查是否有文书卷宗伪造,比一比孰优孰劣,优者进,劣者黜。差事办得不好,你也就别当吏曹掾了。”
“公孙长史,一曹掾史你可无权黜免!”
房敬怒道。
“主上临行前,授予我诸事便宜之权,不拘官职大小皆可拿下,有此明文为证,你要看吗?”
公孙越拿起一本文书,拍在桌案上问道。
房敬有些犹疑,公孙越也不理他,就这么看着他。
“领命!”
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开。
公孙越瞥了眼周维,然后将视线落到工曹掾宿木的身上。
宿木不由反躬自省,思索近日来可有渎职之事,自觉没有以后,闻听公孙越言语,心中还是一跳。
“宿掾史为吏精洁正直,慎谨坚固,是极好的。只是你下属吏员多有贪污不法之举,你回去后要好生处置,该罢免的罢免,该升迁的升迁,你写条陈,我签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