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很旧。
封面掉了角。
纸页脆得像干树叶。
他从头到尾看。
例题一道一道做。
课后习题一道一道啃。
不到一个月,初中平面几何竟被他啃下来了。
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完全学不会。
原来只要肯下笨功夫,石头也能磨出缝。
接着是代数。
指数。
对数。
三角。
立体几何。
解析几何。
他按大纲一点点推进。
常常一夜不睡。
窗外从黑到灰,从灰到白。
灯油耗干了,他就添一点。
眼睛涩了,就用凉水擦一把。
困极了,趴在桌上眯十分钟。
醒来继续。
历史也不轻松。
朝代更替、事件年份、人物主张,像一串串散落的珠子。
他把它们穿起来。
先记大线。
再补细节。
地理更难。
地图上的山脉、河流、城市、气候,密密麻麻。
没有课本,他就靠两本地图册。
《中国地图册》。
《世界地图册》。
书角已经被他翻毛了。
页面上全是铅笔圈。
他用手指沿着铁路线慢慢划。
划一遍,记一遍。
再划一遍,再记一遍。
六月十日后,他终于请了一个月假。
厂里同意。
但要求高考后用工休补回来。
王建一口答应。
他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未来可以借。
时间可以借。
命也可以借。
只要能把这场考试撑过去。
七月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