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黑暗里。
不知道下一站能不能开。
一位来厂里辅导的老师看了他的情况,说:“想考,就得从头来。”
老师语气不重。
却像锤子。
王建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退路。
报名已经报了。
话也说出去了。
宿舍里同屋的人都看着他。
厂里有人等着看他笑话。
父母那边还僵着。
他只能往前。
国家后来出了一本《一九七八年高考考试大纲》。
王建拿到手时,像拿到一张地图。
上面列着各科知识点。
哪里要考。
哪里不考。
哪里是重点。
哪里可以放一放。
他第一次觉得,前方不全是雾。
可看清路之后,他更清楚自己离终点有多远。
语文和政治还好。
这些年他常看报纸。
文章读得多。
政治术语也熟。
数学、历史、地理却像三座山。
尤其数学。
他咬咬牙,给自己定了计划。
数学三个月。
政治、历史、地理一个月。
临考前半个多月,集中背诵。
语文靠平时积累,能拿多少算多少。
计划写在一张纸上。
贴在床头。
每天睁眼就能看见。
上班时,他一边操作机床,一边在心里默背几何定理。
叮叮当当的声响里,他想着辅助线。
想着证明步骤。
想着一元二次方程。
工余时间,他做题。
做不出来,就再看例题。
看完例题,再抄一遍。
抄完,再遮住答案重做。
一遍不行,就两遍。
两遍不行,就三遍。
他找到一本一九五五年版的平面几何课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