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题错了。
是她把一行答案看串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水泥地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所有人都抬头看她。
她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像砸在屋里。
工人赶紧过来:“华老师,您歇会儿。”
她摇头。
“再看一遍。”
她重新坐下,把那一页从头核对。
汗水从下巴滴到纸上。
她用手背抹开。
直到确认无误,才慢慢把笔放下。
那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累。
是怕。
是责任压得太久,骨头都酸了。
可第二天,她照样准时上车。
照样抱着牛皮纸袋。
照样走进那间封死的车间。
有人问她:“华老师,您不苦吗?”
她笑了笑。
“苦。”
那人又问:“那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华彤文看着桌上刚打好的纸型。
“因为值得。”
这四个字很轻。
却像落在铅版上一样沉。
北京这边的制型工作接近尾声时,李键和王元玺带着几位老师,还有几位工人,准备南下青岛。
他们要把纸型送到更稳妥的地方,和青岛的命题人员汇合。
出发前,宋葆初留在北京。
他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车队离开。
手里攥着一叠电话记录。
各地印刷厂的联络方式、机要交通的时间、保密要求,全都写在那几页纸上。
他不能走。
他要守着这条线。
从北京到各省市,从纸型到铅版,从铅版到试卷,每一步都不能断。
青岛那边,气氛稍微松了一点。
命题人员仍处于封闭状态,但工作人员安排了一些游览。
海边风大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
华彤文站在栏杆旁,看着远处的浪。
浪花一层层扑上来,又退下去。
她忽然觉得,这像极了那些日子。
紧张,反复,退回去,再扑上来。
有人在她身后说:“华老师,出来透透气吧,别总想着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