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的事,不是每件都按你认定的道理来。”
手机铃声第二次响起时,她看也没看就按下了静音。
泪痕在她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凉意,像初冬清晨窗玻璃上的水迹。
她没去擦,任由那点湿冷顺着皮肤往下走。
“你站在那儿,什么都能说得轻巧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被砂纸磨过,“规则,道理,圈子……这些词从你嘴里出来,听着都特别正确。”
许明想开口,却看见她摇了摇头。
那是个很轻的动作,带着某种疲惫的弧度。
“我最早找他们谈合作的时候,会议室里连杯热水都没给我倒。”
她忽然说起另一件事,语很快,“三个人坐在长桌那头,像审什么似的。
其中有个戴眼镜的,全程都在转笔。
塑料笔杆磕在桌面上,哒,哒,哒——那声音我现在都记得。”
窗外有车灯扫过,瞬间照亮她半边脸,又暗下去。
“他们说,小姑娘想法挺多。”
她模仿着某种腔调,尾音拖得很长,“回家好好拍戏,别折腾这些你不懂的事。”
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鸣笛声,闷闷的,像是隔着好几层墙壁。
“后来我公司第一个项目上线那天,整层楼就剩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”
她继续说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,“凌晨三点,我对着电脑屏幕吃泡面。
红烧牛肉味的,热气糊在眼镜片上,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她终于抬手抹了把脸,动作有些粗暴。
“现在他们倒愿意跟我分蛋糕了。”
短促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,干巴巴的,“说我胃口太大,说我什么都要。
可当初那扇门,是谁先关上的?”
手机屏幕在桌面上又亮了一次,幽蓝的光映着她的指尖。
这次她直接把它翻了过去,背面朝上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这世上很多事都像那个相声演员的事。”
她换了个站姿,肩膀微微塌下去,“当年谁也不要他,嫌他路子野。
等他真闯出来了,那些人又围上来说,你把路走歪了。”
她抬起眼睛,直直地看向对面的人。
“所以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?承认你说得对?承认我应该更……懂规矩?”
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很慢,几乎一字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