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看见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。
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捏碎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刚开口。
“你只是站在干岸上。”
她截断了话头,“水没淹到你的脚脖子,你当然可以慢慢挑哪块石头更好看。”
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,掀起桌上一张纸的边缘。
哗啦,哗啦,细碎的响动填满了沉默的间隙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。
“我累了。”
她说,“真的。
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。”
电话第三次震动起来,在木质桌面上嗡嗡作响,像只被困住的昆虫。
她盯着那个反扣着的黑色方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伸手,关掉了电源。
电话再次震动起来,屏幕在昏暗的室内闪着冷光。
她看也没看,指尖重重划过拒接键。
袖口粗糙的布料蹭过脸颊,湿痕被抹成一片浅淡的印子。
她吸了口气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,却已经压平了:“刚才的话,你就当没听见。”
对面的人没接话。
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,远处楼宇的轮廓逐渐融进暮色里。
“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太难相处,”
她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,“投资的事,到此为止也行。”
明天最后一场戏。
铁扇公主的妆卸掉之后,这条线就算断了。
她心里清楚,有些路走到某个岔口,本来就不该指望还能并肩。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他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这个动作很轻,却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松动了。”
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声音低下去,几乎要散在渐浓的夜色里,“合作照旧吧。”
上午片场那些零碎的片段此刻翻涌上来——她走神时望向镜头的眼神,台词间隙那片刻不自然的停顿。
他当时只觉得那是懈怠,是某种不负责任的任性。
却忘了去问,冰层下面究竟冻着多深的暗流。
她怔了怔,没立刻回应。
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,指甲抵着皮肤,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