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勇的心一沉。
“我……我对不起组织,”
郑鸿钧的声音颤,“这事我瞒着组织。我老婆叫秀芬,是清江本地人,我们三年前结的婚,有个两岁的儿子。我没敢告诉组织,怕……怕影响工作。这次被捕,就是因为那天我本来不该去接头,可秀芬托人带信说孩子病了,我急着回去看看,结果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赵大勇沉默着,心里翻江倒海。按纪律,地下工作者的家属必须严格保密,更不能在敌占区安家。郑鸿钧这是犯了纪律,往重里说,是严重错误。可是现在……
“她们在哪?”
赵大勇问。
郑鸿钧放下手,眼睛红肿:“在城西柳条巷,租的王家的房子。秀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,只以为我是做买卖的。这次出事,马奎那帮人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找到她……”
赵大勇攥紧了拳头。不用想也知道,军统抓了郑鸿钧,肯定把他的社会关系查了个底掉。
如果郑鸿钧有老婆孩子,敌人绝不可能放过。
“赵团长,”
郑鸿钧突然抓住他的胳膊,“我知道我没脸求你,可我……我求你,救救她们。秀芬什么都不知道,孩子才两岁……”
赵大勇看着郑鸿钧的眼睛,那里面有绝望,有愧疚,还有一丝乞求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心里权衡着——刚从清江城杀出一条血路,三十一个人好不容易撤出来,郑鸿钧自己还重伤未愈,再回去救人,那简直是送死。
可如果不救,那个叫秀芬的女人和那个两岁的孩子……
“郑同志,”
赵大勇开口了,声音平静,“你先别急,咱们从长计议。”
郑鸿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他松开手,低下头:“我知道,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们。你们能冒死救我出来,我已经感激不尽。我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“郑同志,”
赵大勇打断他,“你先休息,这事我们商量一下。”
他站起身,朝李大牛和陈默招招手,三人走到旁边。
“情况你们也听到了,”
赵大勇低声说,“说说想法。”
李大牛挠挠头:“团长,这事……难办。咱们刚从虎口脱险,再杀个回马枪?清江城现在肯定戒严了,咱们这三十多号人,目标太大。”
陈默沉吟着:“赵团长,我觉得,就算要救,也不能全连去。得挑几个精干的,化装进城。而且得先搞清楚嫂子和孩子的情况,万一……万一已经被特务抓了,咱们去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赵大勇点点头:“说得对。陈默,你在清江时间长,认识的人多。能不能找个可靠的人,先去柳条巷探探情况?”
陈默想了想:“有个开杂货铺的老李,是我展的外围关系,可靠。如果能找到他,让他去打听打听。”
“那这样,”
赵大勇说,“你们先护送郑同志回军分区,我一个人进清江。”
“什么?”
李大牛差点跳起来,“团长,你疯啦?一个人进城,那不是送死吗?”
赵大勇摆摆手:“不是一个人。陈默跟我去,他对城里熟。你带弟兄们回去,把郑同志安全送到,这是要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