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牛急了:“团长,要进城也是我去,你是一团之长,不能……”
“大牛,”
赵大勇的声音沉下来,“执行命令。”
李大牛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“我不服”
。
这时,身后传来郑鸿钧的声音:“赵团长。”
几个人回过头,郑鸿钧已经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树,一步一步挪过来。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赵团长,我跟你去。”
“郑同志,你……”
“秀芬是我老婆,孩子是我儿子,”
郑鸿钧打断他,“我不去,天理不容。再说,柳条巷我熟,那一片我都熟,进了城,我带路。”
赵大勇看着他,沉默片刻,说: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郑鸿钧咬着牙,“只要能救出她们,我就是死在清江,也值了。”
赵大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:
“好。陈默,你跟我们一起。大牛,你带弟兄们回去复命,告诉刘司令,我三天之内一定回来。”
李大牛急得直跺脚:“团长,你这……你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?”
“你就实话实说。”
赵大勇拍拍他的肩膀,“大牛,这次进城,只打听消息,能救则救,不能救绝不硬拼。三天后,不管成不成,我都回来。”
李大午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他跟赵大勇这些年,知道团长的脾气——定了的事,八匹马也拉不回来。他只好一跺脚:
“那团长你千万小心。三天后,我带人在柳树沟接你。”
“行。”
赵大勇转过身,对郑鸿钧和陈默说:“你们先吃点东西,歇一会儿。咱们天黑后动身。”
三个人在树下坐下来,掏出干粮默默地啃。郑鸿钧嚼着干粮,眼睛却一直望着西南方向,那是清江城的方向。
赵大勇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犯了纪律的地下工作者,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妻儿的普通男人。
他不知道这次回去是对是错,但他知道,如果不去,郑鸿钧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而他自己,大概也不会原谅自己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三个人换上便装,把短枪藏在怀里,沿着山间小路,再次向清江城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