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也愣住了:“郑同志,嫂子和孩子怎么了?”
郑鸿钧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的手攥紧了赵大勇的手,攥得死紧,指甲都掐进肉里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出咯咯的声音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这时,山梁下传来脚步声。
赵大勇腾地站起来,手按在枪把上。几个人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是李大牛他们。
“团长,诡雷响了,炸死了两个,追兵停下来了。”
李大牛跑过来,看到郑鸿钧醒了,脸上露出喜色,
“郑同志醒了?”
赵大勇点点头,但心里却沉甸甸的。郑鸿钧刚才那几句话,分明是在牵挂家人。
可情报里从来没提过他有家眷在清江,如果真的有,那现在……
“陈默,”
赵大勇压低声音,“郑同志的老婆孩子,你知道吗?”
陈默摇摇头:“我从来没听说过。我在清江这两年,只知道郑同志是单身,租的房子独住。每次接头也是一个人。”
赵大勇的眉头拧紧了。有两种可能:一是郑鸿钧保密工作做得好,连自己人都瞒着;二是他的家眷另有隐情,比如是最近才接来的,或者……
“团长,”
李大牛凑过来,“天亮了,咱们得赶紧走。万一敌人天亮后大举搜山……”
赵大勇点点头,蹲下身对郑鸿钧说:“郑同志,咱们得走了。能走吗?”
郑鸿钧睁开眼睛,眼神清明了一些。他点了点头,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腿一软又坐了下去。
李大牛上前架起他,把他背在身上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。天亮之后,山里的情况一目了然,再也没法借着夜色掩护。
赵大勇让大家分散开,拉开距离,一旦遇到敌人,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各自突围,到军分区集合。
走了一个多时辰,前面出现一个村子。陈默说这是柳树沟,再往东三十里就是游击区了。
赵大勇让大家在村外的林子里歇脚,派两个人进村去打听情况,顺便弄点吃的。
郑鸿钧靠在树上,气色比刚才好了一些。赵大勇坐到他旁边,把水壶递过去。郑鸿钧接过来,喝了两口,突然开口说:
“同志,谢谢你。”
声音沙哑,但清楚多了。
“郑同志别客气。”
赵大勇说,“我是独立团团长赵大勇,奉刘司令和徐政委的命令来接你的。”
郑鸿钧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赵团长,你们来救我,我知道很危险。可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“郑同志你说。”
郑鸿钧抬起头,看着赵大勇,眼眶又红了:
“我老婆孩子,还在清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