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妈妈!妈妈!它在拉我!*
苏婉咬紧牙关,把手按在胸口。
“不。”
她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终焉使者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我说不。”
苏婉抬起头,看着那些数百只眼睛,“它不是你的东西。它是我的孩子。我不会把它还给你。”
终焉使者的眼睛同时眯起来。
“你的孩子?”
它重复这个词,笑了。数百张嘴同时出的笑声震耳欲聋,像一万面鼓同时敲响。“一个三万年老的东西,你叫它孩子?”
“年龄不代表成熟。”
苏婉说,“你养了三万年,它还是个婴儿。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它。”
笑声停了。
那些眼睛同时睁开,同时变红。
“爱?”
终焉使者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嘲弄,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——是愤怒,是被戳到痛处的愤怒。“你跟我谈爱?你知道什么是爱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它向前迈出一步。
废墟在它的脚下震颤,那些古老的建筑碎片像活过来一样,从地面升起,围绕在它身边,形成一道由碎石和骨骼组成的屏障。
“你知道三万年来,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它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知道被追杀到宇宙边缘是什么感觉吗?你知道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崩溃、意识一天天消散是什么滋味吗?”
它又迈出一步。
“你不知道。因为你有同类。你有家人。你有那些愿意为你死的人。”
它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到只有苏婉能听见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三万年来,什么都没有。”
苏婉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说:
“你有。”
终焉使者愣住了。
“你有一个孩子。”
苏婉说,“你造了它,你养了它,你用了它三万年。但你从来没有把它当成孩子。你只把它当成工具。”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
“现在,你有机会把它当成孩子。”
终焉使者的眼睛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