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情的a1pha师妹很快回答师姐的问题:“是那个林晚棠啊。”
师妹很快看到,向来冷静自持的师姐脸色骤然变了。那是一种近乎失血的苍白,迅取代了平日里的平淡神情。
紧接着,时欢几乎是有些仓促地低下头,拿起手机,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如果林晚棠真的表了离婚声明,那么时岑的怒火,恐怕会被推向一个新的顶点。
因为这也就意味着,林深的事情会更加棘手。
“师姐,你还好吧?”
时欢的师妹有些无措地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随口聊的娱乐圈八卦,竟然会让向来情绪滴水不漏的师姐,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。
“我没事。”
时欢摇了摇头,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。她顺势偏过头,用手虚掩着口鼻,适时地咳嗽了几下,肩膀随着轻颤。“可能是最近实验太赶,没休息好,有些感冒了。”
她向师妹解释,目光却没有看向师妹,而是落在了桌面的数据图上。
压力好大。
这种沉重的焦虑似乎与生俱来,层层堆叠,至今未曾卸下过分毫。
时欢细细回想,从小到大,竟找不出一天,是真正纯粹地开心过的。
她关上了电脑,看着显示屏的光芒迅收缩,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黑。
灯光在显示屏上映出自己模糊疲惫的倒影,时欢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。
“师姐,你现在就要走吗?”
一旁的a1pha还在询问:“之前你一直是从实验室待到很晚才回家的啊。”
时欢摇了摇头:“身体不太舒服。”
她直接走出了实验室,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好自己的工位。
那些每日离开前近乎本能的维持秩序的动作,今天被全然省略了。
时欢拉开门,走廊的光汹涌地漫入片刻,为她纤薄的身影镀上一圈模糊而短暂的光晕。旋即,那光退去,门在身后合拢。
她也并不想直接回到那栋空荡的别墅,去直面omega母亲时岑锐利而痛苦的逼问。
林深,时岑,林晚棠,这些至亲的名字,如同三块沉重的石碑,一并带给时欢无尽的痛苦。
她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疲倦,只想将自己从这场无休止的关于她们的考量中彻底剥离,哪怕只是片刻。
时欢漫无目的地踱出校门,拐进了路旁那座不大的城市公园。
此时是周五傍晚,夕阳将落未落,公园里熙熙攘攘,人流如织。
长椅上依偎着窃窃私语的情侣,小径上奔跑着嬉笑打闹的孩童,空气里弥漫着周末将至的松弛与甜腻,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与无忧无虑的笑声,将她形单影只的沉默衬得格格不入。
从前,林深和时岑对幼时的她寄予厚望,自然不容许她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嬉戏玩乐上。
即便是周末得以出门,目的地也从来与游乐场、公园无关。
林深和时岑只会带她去各种博物馆,历史的、自然的、科技的。那些昏暗的展厅与冰冷的展柜,沉默的标本与文物,构成了她童年对周末出行的全部认知,达成了一场漫长的规训。
“为什么姐姐不跟着我们一起出来呢?”
年幼的时欢曾不止一次地仰起脸,问出这个让她困惑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