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法律上、情感上、空间上都已切割清楚的,再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。
所以,林晚棠的房间,不再是她可以凭借妻子或伴侣身份自由出入的领域。
泪水大颗大颗地滚下来,从泛红的眼眶涌出,划过冰凉的脸颊,途经微微颤抖的唇角,最终重重砸在温芷晴骨节白的手背上。
林晚棠已经彻底厌烦了温芷晴的眼泪。
从前她看到温芷晴的泪水时,还有一种习惯性的怜悯。
可现在,三年来残存的怜悯已被消耗殆尽。
如今她只觉得温芷晴是在自作自受,甚至是带着些许表演般未达目的的可憎伪装。
“温总,你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再流泪吧,请不要再把眼泪弄在我的床单上。”
话音落地,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,唯有温芷晴极力压抑却仍从齿缝间漏出的,带着呜咽的呼吸声。
在这片寂静中,林晚棠自己也怔住了。
原来在极致的厌烦之下,自己竟然也说出了这样刻薄的言语。
林晚棠感到一阵轻微的后悔。
她不该这样的。
整整三年婚姻,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,刻薄的言语也可以打磨成精致的凶器,轻轻一挥就能见血封喉。
她曾是那把武器的承受者,深知其痛。
可现在,她同样用刀刃对准了昨晚还有着鱼1水之欢的温芷晴。
林晚棠几欲道歉,终究没能开口。
因为比起后悔,她更害怕会被温芷晴重新纠缠。
如果态度一旦软化,温芷晴又会重新燃起希望,继续与自己纠缠下去。
这是林晚棠最担心的结果。
“我现在就走。”
温芷晴缓缓起身,动作有些迟滞。
脸上泪痕未干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而脆弱的光。温芷晴却极轻地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未及眼底,像水面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涟漪。
“对不起。”
林晚棠厌恶自己的眼泪,她终于知道了。
那些曾在林晚棠面前流下的,用以表达难过与后悔、甚至是磅礴爱意的泪水,原来从头到尾,都只是令学妹感到厌烦与排斥的东西。
温芷晴拢了拢身上凌乱的衣服,眼泪还在流着,身边没有纸巾,她用手背近乎粗暴地抹过脸颊。
她不想让学妹再看到这些令人厌烦的液体了。
脚步虚浮,腿弯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。温芷晴在经过书桌时,犹豫了一瞬,缓缓弯腰捡起了钥匙,随后放在了书桌上,没有带走。
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除了满身的疲惫与难堪。
门打开的瞬间,西南山区潮热的空气与聒噪的蝉鸣猛地涌入房间,短暂地打碎了那一室凝结的寂静。
林晚棠闻声抬眼,望向门口。
温芷晴正走出去。
她的背影恰好嵌在门框中央,逆着门外炽白的晨光,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。
单薄的身形在阳光下几乎透出一种不真实的透明感,仿佛随时会在这光中碎裂、消散,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。
绝望得令人屏息。
林晚棠别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