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他们来到“鬼见愁”
险滩,找孙老三,七十八岁,以“险滩捕鱼”
闻名。
孙老三的窝棚建在悬崖上,下面是奔腾的激流。老人瘦小精悍,眼神像鹰。
“险滩鱼最好,”
孙老三说话像打枪,干脆利落,“水流急,鱼有劲,肉紧实。但险滩捕鱼是玩命,一招不慎,人船两空。”
他讲了“抛锚定船法”
——在激流中,用特制的四爪铁锚,抛出去抓住江底石头,把船固定在激流中。锚要抛得准,抓得牢,收得回。
“看准水流方向,上游三十度角抛锚。锚落水后,要等三息(三次呼吸),让锚爪抓住石头,再慢慢收绳。收太快,锚没抓牢;收太慢,船被冲走。”
他现场演示。小船在激流中颠簸,孙老三站在船头,抡圆了胳膊,“嘿”
一声把铁锚抛出去。锚落入水中,他默默数了三下,开始收绳。船果然稳住了,在激流中定住不动。
张建国看得心惊胆战。这要是锚没抓牢,或者绳子断了,船瞬间就会被冲下险滩,撞得粉碎。
“定住了船,才能下网。”
孙老三继续,“险滩用‘流刺网’——网眼大,网线粗,顺流放下,像一道墙。鱼逆流而上,撞上网,刺进鳃里,跑不掉。”
他下了一网,半小时后收网,网上挂着三条大鱼,都是哲罗、法罗之类的冷水鱼,每条都有七八斤重。
“险滩捕鱼有规矩,”
孙老三边收鱼边说,“一天最多下三网,一网最多取三条鱼。取多了,鱼不敢来了,险滩就废了。”
这规矩比普通江段更严。张永江解释:“险滩鱼长得慢,数量少,不禁捕。”
第四天,他们访问了“冰钓世家”
周老四,七十岁,住在松花江最北的支流“寒葱沟”
,那里冬天冰封期长达五个月。
周老四的绝活是“冰下迷宫捕鱼法”
。他在冰面上凿出一系列相连的冰洞,组成迷宫般的通道,利用鱼类的探索习性,把鱼引进特定的网笼。
“鱼冬天在冰下游动,看见冰洞会好奇,会游过来透气,”
周老四在冰面上画示意图,“我在冰上凿七个洞:一个主洞(下网处),六个辅洞(诱鱼通道)。辅洞之间用冰下通道(实际是水下的网道)相连。鱼从一个辅洞进入,顺着通道游,最后游进主洞的网笼里。”
这设计巧妙极了。阿雅详细画下示意图,标注尺寸:冰洞直径一尺,间距三丈,通道(网道)直径半尺,长两丈。
“但这法子一年只能用一次,”
周老四说,“用多了鱼学聪明了。我每年冬至用一次,能捕百来斤鱼,够吃一冬天。”
他还展示了“冰下观鱼镜”
——一根长竹筒,一头镶着玻璃,另一头放在冰洞下,能看到水下两三米的情况。
“看,那儿有群鲫鱼,”
周老四让张建国看,“它们在冰下游来游去,找吃的。冬天鱼行动慢,好捕。”
第五天到第十天,他们沿江走访了八位老渔民,记录了三十多种渔法。
有“拦河罾”
——用木架支撑的大网,横跨江面,定时起网;
有“迷魂阵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