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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水分五色:清、浊、青、黄、白。清水多小鱼,浊水多大鱼,青水有草鱼,黄水有鲤鱼,白水(浪花)有哲罗。但水色会骗人——看似清水,可能刚下过雨,泥沙未沉;看似浊水,可能是上游排污。”
他教了一个秘诀:“用碗舀水,静置一炷香时间。沉下的泥沙占碗底三分,是正常浊水,可以下网;占一半以上,是异常,不能下网,鱼会憋死。”
这方法简单实用。阿雅记下细节:碗的大小,静置时间,泥沙比例。
“还有‘看风下网’,”
老赵头继续,“东南风起,鱼往上游;西北风来,鱼往下游。下风处鱼多,但网容易被吹乱;上风处鱼少,但网形好。要折中——侧风下网,斜着拦。”
他一口气讲了八种渔法,每种都有口诀,有原理,有实例。讲到中午,老人累了,咳嗽起来。张永江赶紧让他休息,承诺明天再来。
第二天,他们拜访第二位老渔民——钱老二,八十五岁,住在下游的“鲤鱼滩”
。
钱老二的特长是“特殊渔具制作”
。他的窝棚像个手工作坊,里面堆满了各种奇怪的工具。
“这是‘鱼鹰船’,”
钱老二指着一艘模型小船,船上站着一排木雕的鱼鹰(鸬鹚),“我太爷爷那辈用的。训练鱼鹰捕鱼,鱼鹰脖子上套环,捕到大鱼吞不下,吐出来给主人。后来不让用了,说太残忍。”
他详细讲了怎么训练鱼鹰:从小养,喂活鱼,建立信任;套环的松紧要合适,太紧鱼鹰难受,太松鱼吞下去;捕鱼时吹特定哨子,指挥鱼鹰下水、上岸、吐鱼。
“现在没人用了,”
钱老二摸着模型,“但这是手艺,是文化,得记下来。”
接着他展示了“灯笼捕鱼法”
——用竹篾编成灯笼,里面点松明或蜡烛,夜间挂在船头。鱼有趋光性,会游向光亮,这时下网,一网能捞上百斤。
“但这法子不能常用,”
钱老二说,“鱼也不傻,用多了它们就学乖了。一个月用一次,最多两次。”
还有“音诱捕鱼法”
——用特制的竹哨,吹出不同声音,吸引不同鱼种。
他当场吹了一段:低沉悠长的“呜——”
声,“这是召鲤鱼,鲤鱼喜欢沉稳声音。”
短促清脆的“滴滴”
声,“这是召鲫鱼,鲫鱼喜欢活泼声音。”
连续起伏的“哗啦”
声,“这是召草鱼,草鱼喜欢流水声。”
张建国试了试,吹不出来。钱老二笑:“这得练,练三年才能吹准。我十岁开始练,练了五年才出师。”
最神奇的是“药饵捕鱼法”
。钱老二拿出一个小陶罐,里面是黑色的粉末,有淡淡的草药香。
“这是‘醉鱼散’,我爷爷的秘方。用十八种草药配制,撒在水里,鱼吃了会醉,浮上水面,但不会死,过两个时辰就醒。用来捕鱼苗最好——醉倒了捞上来,养在鱼塘里。”
他讲了配方中的几种主要草药:曼陀罗(麻醉)、苦参(驱虫)、艾草(清香)……但关键几味,他没说,“这是祖传秘方,不能外传。但你们记下有这么个法子,万一以后需要,知道去哪儿找。”
阿雅理解,只记录方法和原理,不追索具体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