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和带着鄂温克猎人过来帮忙。他们脸色凝重,因为驯鹿不仅是交通工具,更是鄂温克文化的象征,是“森林之舟”
。
“鹿群在哪儿?”
刘二愣子问。
“在罕达犴沟的避风处,”
孟和说,“但沟里结冰了,草被冰封,鹿没吃的。我们试着赶它们出来,但冰面太滑,鹿不敢走。”
刘二愣子想了想:“先在沟口搭建临时棚舍,用棉被毛毡保暖。然后破冰开路,把鹿一头一头引出来。”
说干就干。救援队和鄂温克猎人一起,在罕达犴沟口清理出一片空地,用木杆搭起框架,盖上带来的帆布,里面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棉被。一个简易的保暖棚搭成了。
接着是破冰开路。罕达犴沟长约两里,最窄处只有三米宽,沟底结冰厚度达十公分。人在冰上走都打滑,何况驯鹿。
“用铁镐凿冰,”
刘二愣子下令,“凿出一条一尺宽的路,撒上沙土,增加摩擦。”
二十多人轮流凿冰。铁镐砸在冰面上,冰屑四溅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手很快就冻僵了,但没人停下。
凿了约一百米,遇到了难题——沟里有一段是陡坡,冰层更厚,而且有暗冰(表面是雪,下面是冰),人上去都危险。
“我去探路。”
孟和主动请缨。他腰上系了绳子,另一头交给同伴,然后小心翼翼踏上冰坡。
刚走几步,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倒在冰面上,往下滑去。幸亏绳子拉着,才没滑下沟底。
“不行,太滑了。”
孟和爬起来,膝盖摔破了,血很快凝固在裤子上。
刘二愣子观察地形,突然有了主意:“用火!在冰面上生火,把冰烤化一层,露出粗糙的表面!”
这是个冒险的办法——万一火势失控,可能引森林火灾。但这时顾不上了。
他们在冰坡下风处点起一堆火,用湿树枝控制火势,让火焰慢慢烤化冰面。冰层表面融化了,水流走,露出坑坑洼洼的冰底,摩擦力大了许多。
“可以了!”
孟和再次尝试,这次走得稳当多了。
经过四个小时奋战,一条从沟底到沟口的“安全通道”
终于打通。接下来是引鹿。
驯鹿受惊后很固执,不肯走陌生的路。孟和有经验,他选了一头最温顺的母鹿,用盐块(驯鹿爱吃盐)引路,慢慢往外走。
母鹿小心翼翼踏上冰道,走几步停一下,嗅嗅地面。后面鹿群看着,犹豫不决。
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孟和轻声细语,像对待孩子。
母鹿终于走出沟口,进入保暖棚。有了第一头,后面的就好办了。到天黑时,大部分驯鹿都转移出来了。
清点数量:二百三十头驯鹿,安全转移二百一十五头,十五头冻伤(其中三头重伤)。重伤的驯鹿被单独安置,敷药保暖。
“保住大部分,就是胜利。”
托亚松了口气,“刘二愣子,谢谢你们,没有你们,损失会更大。”
刘二愣子摆摆手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倒是你们,过冬的粮食够吗?”
托亚叹气:“本来够的,但寒潮提前,我们准备不足。储存的肉干、奶制品只够一个月。”
“我们带了五吨粮食,先应应急。不够再说,长白山那边再运。”
夜幕降临,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。但保暖棚里温暖如春,驯鹿挤在一起,安然入睡。
松花江,永吉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