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,草北屯顿时忙碌起来。
长白山,草北屯。
吴炮手虽然八十五了,但精神矍铄。他拄着拐杖,带着刘小军等年轻人,先去看屯子里的菜地。
霜降后的白菜、萝卜正是收获季,原本还能在地里长几天,等糖分更足。但暴雪预报打乱了计划。
“抢收!”
吴炮手下令,“能收多少收多少,收不完的用草帘子盖起来。”
全屯男女老少都下地了。白菜砍倒,削去老叶,堆成垛;萝卜拔出,抖掉泥土,装进麻袋;土豆挖出,挑出好的储存,小的喂猪。
吴炮手特别关心屯子里的孤寡老人。他挨家挨户检查:王寡妇家的房顶漏不漏,赵瘸子家的柴火够不够,孙老太太家的粮食足不足。
“王寡妇,你这房顶得加层草,”
吴炮手指着房檐,“雪大了压塌了可不得了。”
“吴爷爷,我哪有人手啊。”
王寡妇五十多岁,丈夫早逝,儿子在外打工。
“小军,你带两个人,帮王婶把房顶加固了。”
吴炮手吩咐。
又到赵瘸子家。赵瘸子六十多岁,腿脚不便,但不肯去儿子家,一个人守着老屋。
“老赵,柴火不够吧?”
吴炮手看了看柴棚。
“够,够烧半个月呢。”
赵瘸子嘴硬。
吴炮手掀开柴棚帘子,里面只有薄薄一层柴火。“这叫够?小军,从合作社柴垛拉一车来,记我账上。”
检查完屯子,吴炮手带人进山。猎场里的陷阱必须撤除——大雪封山后,猎人进不去,陷阱里的动物若无人收取,不是饿死就是被其他野兽吃掉,浪费猎物不说,还破坏生态。
“记住,”
吴炮手一边教年轻人拆陷阱,一边说,“猎人设陷阱,是向山借物,借了要还——及时收获是还,及时撤除也是还。雪埋的陷阱是死陷阱,只杀不取,是造孽。”
他们拆除了三十多处套索、十五个陷阱。每拆一处,吴炮手都要仔细检查,确保没有遗漏。
中午时分,天色更加阴沉。北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气象站的预报来了:暴雪将在下午三点左右开始,持续二十四小时,降雪量可能达到三十厘米。
“三十厘米……”
刘小军倒吸一口凉气,“咱们这儿十月份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雪。”
“我见过,”
吴炮手望着天空,“一九五八年,也是十月末,一场大雪下了四十厘米,封山两个月,冻死饿死不少野兽。那年冬天,猎人打到的猎物比往年少一半。”
老人转身:“小军,通知所有猎户,狩猎季提前结束。从现在起,禁止进山狩猎,让动物们安心准备过冬。”
兴安岭,阿尔山猎民点。
刘二愣子带着救援队,开了八个小时的车,在下午两点抵达。一下车,刺骨的寒风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——零下二十五度,呼气成冰。
托亚在猎民点外迎接,老人裹着厚厚的鹿皮袍子,眉毛胡子上都结着白霜。
“二愣子,你们可来了!”
托亚握住刘二愣子的手,“寒潮来得太突然,昨天还零上五度,一夜间降到零下二十五度。驯鹿受不了,已经有十几头冻伤了。”
“托亚爷爷,别急,我们带了御寒物资。”
刘二愣子指挥卸车,“棉被、毛毡、粮食,还有药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