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八日,农历九月廿四,霜降后五天。凌晨四点半,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值班室的无线电突然出急促的“滴滴”
声,三道电报几乎同时抵达,像三记重锤砸在寂静的黎明。
值班员刘小军从行军床上弹起来,睡眼惺忪地扑到电台前。耳机里传来混杂的电波声,他快调整频率,手中铅笔在电报纸上飞快记录:
“阿尔山猎民点急电:兴安岭突遭寒潮,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五度,罕达犴沟结冰,驯鹿群受困,请求支援御寒物资……”
“永吉屯急电:松花江上游现新污染源,江水再次浑浊,疑似化工废水偷排,请求紧急调查……”
“营口海滨急电:辽东湾出现罕见早冰,海面浮冰厚度已达十公分,渔船被困,滩涂封冻,请求破冰工具……”
刘小军记录完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抓起电话摇把,拼命摇动——这是连接曹大林家的专线。
电话接通了,曹大林沉稳的声音传来:“小军,什么事?”
“曹、曹主任,”
刘小军声音颤,“三地同时来急电,都出大事了!”
“慢慢说,哪三地,什么事?”
刘小军把三封电报内容复述一遍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传来曹大林果断的声音:
“通知全体合作社委员,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。同时给三地回电:稳住阵脚,我们立即启动应急预案,支援随后就到。”
放下电话,刘小军的手还在抖。他当值班员三年了,从没遇到过三地同时告急的情况。长白山、兴安岭、松花江、辽东湾,四个地方相隔数百里,却在同一天夜里同时遭遇不同灾害——寒潮、污染、海冰,再加上长白山这边连日阴云密布,眼看着要下早雪。
“这是天要考验咱们啊。”
刘小军喃喃自语,抓起哨子冲出门。
尖锐的哨声划破草北屯的黎明。家家户户亮起灯,合作社委员们披着棉袄、趿拉着鞋,从四面八方涌向会议室。
曹大林已经站在会议室中央的地图前。墙上挂着的巨幅东北地图上,四个红点标记着四方位置,此刻每个红点旁都插上了一面黑色小旗——代表灾情。
“同志们,情况紧急。”
曹大林开门见山,“兴安岭寒潮,松花江污染,辽东湾海冰,三地同时告急。加上咱们长白山气象站预报,今天午后有暴雪。这是合作社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严峻考验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煤炉子里的火苗“噼啪”
作响。
吴炮手第一个开口,老人声音沙哑但坚定:“山里人不怕雪,就怕没准备。我建议:第一,立即组织人抢收地里的秋菜,能收多少收多少;第二,检查屯里老弱病残的房屋,该加固加固;第三,猎场里的陷阱全部撤除,免得雪埋了伤着动物。”
刘二愣子接着说:“兴安岭那边寒潮来得突然,驯鹿是鄂温克猎人的命根子,得先救。咱们有储备的棉被、毛毡,可以先送过去。”
阿雅看着松花江的电报,眉头紧锁:“污染这事不能拖,拖一天多一天毒害。我建议派专业组去调查,同时通知下游村屯停止取用江水。”
王秀英想到辽东湾:“海冰早至,渔船被困,渔民没收入不说,生活都成问题。咱们有破冰的经验吗?”
曹大林听完大家的意见,迅做出部署:
“现在成立‘三灾应急指挥部’,我任总指挥。下设四个行动组:
第一组,长白山早雪应对组,吴炮手任组长。任务:组织抢收秋菜,检查房屋,撤除陷阱,储备物资。同时密切关注雪情,必要时组织转移。
第二组,兴安岭寒潮救援组,刘二愣子任组长。带二十人,携带棉被一百床、毛毡五十卷、粮食五吨,立即出前往阿尔山。重点协助鄂温克猎人转移驯鹿,搭建保暖棚舍。
第三组,松花江污染调查组,阿雅任组长。带环保技术人员五人,携带检测设备,前往永吉屯。任务:查明污染源,评估污染程度,制定治理方案。
第四组,辽东湾海冰破冰组,王秀英任组长。带十人,携带炸药、铁镐等破冰工具,前往营口。任务:开辟航道,解救被困渔船,协助渔民应对海冰。
各组立即准备,一小时内出。指挥部设在草北屯,我居中协调。各组分头行动,但保持联络,随时通报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