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进步!”
张永江鼓励道,“打鱼这活儿,急不得。我爹说过:三年学个种田汉,十年难学打鱼郎。慢慢来。”
下午学习“下挂子”
。这是另一种捕鱼方法,把挂子横在江里,鱼游过时被缠住。
张永江选了个洄水湾,让刘二愣子摇船横在江心。他拿起一挂三层挂子,把一头系在船帮上,然后慢慢把网放下水。网顺着水流展开,像一道透明的水下屏障。网的另一头系着个浮漂,漂在江面上。
“下挂子要看水流,”
老人讲解,“水流急的地方,网要下得深些,不然被冲走了;水流缓的地方,可以下浅些。还要看季节——春天鱼往上游,网要横着下;秋天鱼往下游,网要斜着下。”
挂子下好后,他们划船到岸边等待。张永江说,挂子要“养”
一会儿,让鱼习惯网的存在,才会放心游过来。
等待的时间里,老人讲起了松花江渔民的传说:“老辈子人说,松花江里有个江神,是条千年大鲤鱼变的。它管着江里的鱼,让渔人有的打,但不让打光。所以咱们渔民,打到特别大的鱼,都要念叨几句:‘鱼王鱼王莫见怪,渔家老小要吃饭。今天借你子孙肉,来年多子又多孙。’然后放掉几条小鱼,算是还礼。”
大柱听得入神:“真有江神吗?”
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,”
张永江抽了口烟袋,“但敬着点,总没错。江这么大,水这么深,人要知道敬畏。”
一个小时后,他们去收挂子。船划到浮漂处,张永江拉起网绳,慢慢往上拽。网一出水,上面缠满了鱼!有鲫鱼、鲤鱼、鲶鱼,还有几条银光闪闪的白鱼。
“大丰收!”
二牛兴奋地数着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二条!还有几条小的。”
张永江一边摘鱼一边说:“小的放生。看这条鲫鱼,肚子鼓鼓的,要产卵了,也放生。”
他小心地把那条母鲫鱼从网上解下来,轻轻放回江里。
刘二愣子学着摘鱼。鱼在网里挣扎,鱼鳞、黏液弄得满手都是。有的鱼刺扎进手里,生疼。但他坚持着,一条条解下来,大的放进鱼篓,小的放回江里。
“摘鱼也有讲究,”
张永江示范,“不能硬扯,会把网扯坏。要顺着鱼缠的方向,慢慢转着解。鱼要是缠得紧,就先剪断那几根网线,回去再补。”
太阳西斜时,他们带着半鱼篓的收获返回。张永江的老伴儿——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已经炖好了一锅鱼汤。新鲜的江鱼,只加了点盐和野葱,炖得奶白色的汤,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。
“好吃!”
大柱连喝了三大碗,“比山里的野味还鲜!”
“江水炖江鱼,原汤化原食,”
张永江笑眯眯地说,“这是江上人家最好的饭食。”
饭后,刘二愣子主动要求修补渔网。今天撒网、下挂子,弄坏了好几处,需要修补。张永江教他们用网梭子补网——那是个竹片削成的工具,中间有凹槽,用来绕线。
“补网要细心,”
老人说,“网眼要对齐,线要拉匀。补不好的网,一下水就得坏。”
煤油灯下,五个山里汉子笨拙地摆弄着网梭子。开始总对不准网眼,线也绕得乱七八糟。但慢慢地,找到了感觉。刘二愣子补好第一个破洞时,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——虽然补得歪歪扭扭,但毕竟是成了。
张永江检查了一遍,点点头:“还行,能用了。练多了就好了。我年轻时候,一晚上能补一挂大网。现在老了,眼睛花了,得戴老花镜。”
第三天,张永江开始教他们辨认鱼汛。老人带他们来到江边一处高坡,指着江面说:“你们看,现在江水平静,但仔细看,有些地方有气泡冒上来,有些地方有水纹。这些都是鱼活动的迹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