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教大家通过水纹判断鱼的大小:“小鱼游动,水纹细密;大鱼游动,水纹宽阔。鱼要是受惊了,会猛地一摆尾,水面上有个明显的漩涡。”
又教大家听鱼跳的声音:“夜深人静的时候,坐在江边,能听到‘扑通扑通’的声音——那是鱼在跳。春天鱼要产卵,跳得最欢。听声音能判断是什么鱼:鲤鱼跳的声音沉闷,‘扑通’;白鱼跳的声音清脆,‘啪啦’。”
刘二愣子努力调动所有的感官去感受这条大江。在山里,他靠眼睛看脚印,靠耳朵听声音,靠鼻子闻气味。在江上,眼睛要看水纹,耳朵要听水声,甚至要用手去感受水流的缓急。
第四天,他们开始学习更复杂的渔法——“叉鱼”
。这是夜晚的活计。
天黑后,张永江点亮一盏煤油灯,灯上加了个铁皮罩子,只留一个方向透光。他带着刘二愣子和大柱上船,把船划到一处浅滩。
“叉鱼要在晚上,鱼看不见人,”
老人低声说,“用灯光照水面,鱼会被光吸引过来。看到鱼影,就下叉。”
他把灯挂在船头,灯光照在水面上,形成一片光晕。几个人屏息静气地盯着水面。
约莫过了十分钟,水面上出现了几条黑影——是鱼!它们在灯光下游弋,时而露出银白色的肚皮。
张永江慢慢举起鱼叉——那是一根长竹竿,头上装了三根铁齿。他瞄准最大的一条黑影,猛地刺下去!
“哗啦”
一声,水花四溅。竹竿抬起时,上面叉着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,还在挣扎。
“到你们了,”
老人把鱼叉递给刘二愣子。
刘二愣子学着张永江的样子,举叉,瞄准——但他高估了水的折射。叉子刺下去,离鱼还有半尺远。鱼受惊,尾巴一摆,消失了。
“水里的鱼,看着比实际位置浅,”
张永江说,“要往深里叉一点。多练几次就掌握了。”
大柱和二牛也试了,都没成功。但没人气馁,反而更来劲了——这种原始的捕鱼方式,比用网更有挑战性,更像打猎。
那一晚,他们在江上待到半夜,叉到了四条鱼。虽然不多,但每个人都体会到了那种原始的、与鱼斗智斗勇的乐趣。
回到张家,张永江的老伴儿还没睡,烧了热水让大家泡脚。老人的儿子——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也刚从江上回来,带回来半篓嘎牙子鱼。
“今天收获不错,”
张永江的儿子叫张建国,是个憨厚的汉子,“开江后这几天,鱼最好打。等过些日子,鱼散了,就难了。”
刘二愣子问:“张大哥,你们一年能打多少鱼?”
张建国算了算:“好的年景,四五千斤吧。但这两年不行了,鱼少了。我爹说,他年轻时候,一网下去能打上百斤。现在,十斤就算丰收了。”
“为什么少了?”
“多种原因,”
张建国叹气,“一是打的人多了,二是江水不如以前干净了,三是……有些人用电鱼、炸鱼,把鱼苗都祸害了。”
张永江接过话:“所以我听曹大林说你们搞生态狩猎,心里就赞成。山上的猎要保护,江里的鱼也要保护。要是光打不养,早晚得打光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张永江把毕生的经验倾囊相授。他教他们看天气预测鱼情:“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千里——有晚霞的第二天,鱼活跃;乌云压顶要下雨,鱼会往深处躲,不好打。”
教他们根据水色判断鱼群:“水色黄,有鲤鱼;水色青,有草鱼;水色清澈见底,鱼少。”
还教他们制作各种鱼饵:用玉米面、豆饼、酒糟混合酵,做成的饵料最能吸引鱼;用蚯蚓、虫子,钓肉食性的鱼;用草叶、菜叶,钓草食性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