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左右,他们准备返回。托亚突然拉住曹大林,指向南边兽道:“有东西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隐蔽起来。几分钟后,兽道上出现了几个身影——不是动物,是人!三个穿着军大衣、背着枪的猎人,正沿着兽道往这边走。
托亚眯眼看了一会儿,松了口气:“是阿尔山林场的护林员,我认识。”
他站起身,用鄂温克语喊了一声。那三人停下来,也认出了托亚,挥手回应。
双方汇合。三个护林员都是汉族,领头的姓李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林业工人。听说曹大林是从长白山来考察的,老李很热情:“长白山的同行啊!欢迎欢迎!”
“李师傅,你们这是巡山?”
曹大林问。
“巡山,顺便看看有没有盗猎的,”
老李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“最近有人反映,这边有盗猎迹象。你们今天看到什么可疑的没有?”
曹大林把上午看到狼捕食、罕达犴群的情况说了,但没提具体位置——这是猎人之间的默契,不轻易透露猎场细节。
老李听了点点头:“狼群那个我们知道,已经记录在案了。罕达犴群……你们看到的有多少头?”
“八头成年,一头幼崽。”
曹大林如实说。
“嗯,和我们的监测数据差不多,”
老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“这个山谷的罕达犴种群比较稳定,去年也是八九头。你们是来考察猎场的?”
“对,想学习学习兴安岭的狩猎经验,也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。”
老李打量着曹大林一行人,目光尤其在吴炮手身上停留了一会儿——老人虽然年纪大,但那身气质,一看就是老猎人。
“合作……倒是可以谈谈,”
老李想了想,“我们林场现在也在搞改革,光靠砍树不行了,得展多种经营。狩猎这一块,一直没规范起来。你们长白山那边搞的生态狩猎,我听说过,搞得不错。”
曹大林心中一动:“李师傅要是有兴趣,咱们可以详细聊聊。我们这次来,就是想建立跨区域的合作。”
天色渐晚,一行人结伴下山。路上,曹大林和老李边走边聊,从狩猎管理聊到生态保护,从市场销售聊到政策支持,越聊越投机。
老李在阿尔山林场干了三十年,从伐木工干到护林队长,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。他告诉曹大林,阿尔山林区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限制砍伐,转向保护和可持续利用,但具体怎么做,还在摸索。
“你们那个‘生态狩猎’的思路,对我们很有启,”
老李说,“不瞒你说,我们这儿盗猎一直管不住。为啥?因为老百姓要吃饭。光堵不行,得疏。要是能规范起来,让猎人有规矩地打,有收入,谁还愿意去盗猎?”
曹大林深有同感:“我们也是这么走过来的。开始几年最难,要转变观念,要定规矩,要培训猎人。但走通了,路就宽了。”
回到林场招待所,曹大林邀请老李一起吃晚饭。饭桌上,他详细介绍了草北屯合作社的展历程:从1985年成立时的单一狩猎,到199o年开始的生态转型,再到现在的多种经营。
老李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问:“你们那个狩猎指标怎么定的?”
“猎人培训都培训什么?”
“猎物怎么分配?”
“市场怎么开拓?”
曹大林一一解答,孙小虎还拿出了带来的资料:合作社的规章制度、培训教材、监测记录、销售账本……
“太详细了,”
老李翻看着资料,眼睛亮,“这些东西,对我们太有用了!曹主任,你看这样行不行——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们林场领导,咱们正式谈合作!”
“求之不得!”
曹大林握住老李的手。
当晚,曹大林召集考察组开会,总结一天的勘察成果。孙小虎汇报记录的数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