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猎场核心区面积约九十六平方公里,东西宽八里,南北长十二里。现罕达犴种群两个,总数不低于八头成年个体;棕熊活动痕迹多处,确认至少一头成年公熊;其他动物包括狼、猞猁、狍子、狐狸、獾子等。兽道交汇点位置极佳,适合设伏。整体猎场质量优良,具备开展生态狩猎的条件。”
吴炮手补充道:“从狩猎角度看,这猎场有几个优势:一是动物种类多,二是密度适中,三是地形多样,适合不同猎法。缺点是积雪期长,有效狩猎时间短,可能只有五个月。”
“五个月够了,”
曹大林说,“咱们长白山也是五个月。关键是这五个月怎么利用好。”
他提出了初步的合作设想:草北屯合作社与阿尔山林场合作,共同开和管理这个猎场。合作社提供生态狩猎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培训,林场提供场地和本地猎人资源。收益按比例分成,一部分用于猎场保护和监测,一部分分配给参与猎人,一部分作为合作双方的展基金。
“这个方案,林场能接受吗?”
赵强担心。
“应该能,”
曹大林分析,“对林场来说,这是把闲置资源变成收入,还能解决盗猎问题,一举多得。关键是要把账算明白,把规矩定清楚。”
夜里,曹大林又一次失眠。他披衣起床,走到招待所院子里。四月的兴安岭,夜空清澈如洗,银河横贯天际,星光洒在雪地上,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吴炮手也出来了,老人叼着烟袋,坐在门槛上。
“吴叔,您觉得这儿怎么样?”
曹大林问。
“好地方,”
吴炮手吐着烟圈,“山好,林好,猎场好。就是……太远了。从草北屯到这儿,上千里的路。以后合作了,人员来往、货物运输,都是问题。”
“远不怕,”
曹大林说,“路是人走出来的。当年咱们合作社刚成立时,谁想到能有今天?一步一步走,总能走通。”
“也是,”
吴炮手笑了,“我这把老骨头都走到这儿了,年轻人还怕什么?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满天繁星。兴安岭的夜很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嚎,悠长而苍凉。
“曹主任,”
吴炮手忽然说,“我有个想法。这次学到的鄂温克猎法,还有看到的兴安岭猎场,咱们能不能……写本书?”
“写书?”
“对,写一本《东北狩猎全书》,”
老人眼睛在黑暗中亮,“把长白山、兴安岭、还有以后学的松花江、辽东湾的渔猎技艺,都记下来。咱们这辈人老了,很多老规矩、老技艺,年轻人不知道,也不爱学。写下来,传下去,就算以后没人打猎了,至少后人知道,他们的祖宗是怎么在山林里讨生活的。”
曹大林心头一震。这个想法,太好了。
“写!必须写!”
他握住吴炮手的手,“吴叔,您来主笔,我给您配助手。咱们不光要写技艺,还要写规矩,写故事,写咱们猎人的魂。”
夜深了,星光更亮了。兴安岭的群山在夜色中沉默着,千百年来,它们见证了无数猎人的来去,见证了狩猎技艺的传承与变迁。而今天,两个来自长白山的猎人,在这里许下了一个承诺——要把东北猎人的智慧,写进书里,传之后世。
猎场初勘,
收获满满。
技艺、友谊、合作,
还有沉甸甸的责任。
路还长,
山还高,
但脚步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