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大家在雪地里挖坑,挖到能蹲下一个人为止,然后用树枝搭个简易的顶棚,上面盖上一层雪。人蹲在里面,只露出眼睛和枪管(或弓箭)。
“这样,你就像消失在雪地里了,”
阿什库说,“动物从旁边走过,都现不了。我们鄂温克猎人冬天打猎,经常这样一蹲就是半天。”
赵强试了试,果然,蹲在雪坑里,盖上伪装,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问题是——冷。
“冷是肯定的,”
阿什库说,“所以要有耐寒的装备,还要有耐寒的意志。打猎不是享福,是吃苦。”
接着教“冰上狩猎”
。阿什库带他们来到一个冻实了的湖面,湖面积雪被风吹开了一片,露出光滑的冰面。
“这种冰面,动物不敢走,太滑,”
阿什库说,“但猎人敢。我们可以穿着特制的冰爪,在冰上快移动。而动物,特别是罕达犴、马鹿这些大个子,上了冰面就笨拙了。这时候,就是机会。”
他演示了一种特制的冰上工具——一个木制的“冰爬犁”
,底下钉着铁条,人坐在上面,用两根带铁尖的棍子撑着滑行,度很快。
“追猎物的时候用这个,”
阿什库滑了一圈,“特别是追受伤的猎物,它跑不快,咱们追得上。”
曹大林看着,心里暗暗佩服。鄂温克猎人在艰苦环境里创造出的这些方法,是千百年的智慧结晶,简单但实用。
第三天,阿什库开始教“套索猎法”
。这是鄂温克猎人最传统的技艺之一,用马尾鬃或鹿筋编成的套索,设陷阱捕捉动物。
“套索分好多种,”
阿什库拿出几种不同样式的套索,“有地上套,专套兔子、狐狸;有树上套,专套紫貂、松鼠;还有大型套,能套罕达犴。”
他演示地上套的设法:选一条动物常走的兽道,在道中间挖个浅坑,把套索埋进去,套索的另一端系在一根有弹性的小树上。动物走过,踩进套索,触机关,小树弹起,就把动物吊起来了。
“这种套索,讲究的是隐蔽,”
阿什库说,“不能让动物看出来。雪天最好,设好了,下一场雪,痕迹全没了。”
树上套更精巧:在松鼠、紫貂常爬的树上,设一个活套,动物钻过去就会被套住脖子。套索的绳子用树皮染色,和树干颜色一样,极难现。
“紫貂现在少了,”
阿什库叹气,“以前这林子里,到处是紫貂。现在……一年也见不到几只。皮子都卖到外国去了。”
曹大林听了,心里沉甸甸的。长白山的紫貂也少了,看来是整个东北地区的问题。过度猎捕,栖息地破坏,让这些珍贵的动物濒临消失。
“所以我们才要搞生态狩猎,”
曹大林说,“有规矩地打,让动物能休养生息,细水长流。”
阿什库点头:“你们这个想法好。我们鄂温克人老了,年轻人都不愿意打猎了,都想去城里。老规矩,老技艺,怕是要失传了。”
“不会失传,”
曹大林认真地说,“我们这次来,就是想学这些老技艺,带回去,教给我们的年轻人。您愿意教,我们就认真学。把这些技艺记下来,传下去。”
老人眼睛亮了:“好!我教!全教给你们!”
接下来的几天,阿什库倾囊相授。他教曹大林他们识别各种动物的粪便(从粪便能判断动物的健康状况、吃了什么);教他们听动物的叫声(不同的叫声代表不同的情绪和状态);教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预测天气(看云、看风、看动物的行为)。
更重要的是,阿什库带他们认识了兴安岭特有的几种猎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