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鹿(罕达犴):兴安岭的王者,最大的鹿科动物。狩猎要点:找单身公鹿,避开鹿群核心;射击位置在肩胛后方的心脏区;必须一枪毙命,否则受伤的罕达犴能跑几十里。
棕熊:比长白山的黑熊更大更凶猛。春天刚出洞时最危险,饿了一冬天,攻击性强。狩猎要点:必须用大口径枪;最好在熊进食时射击,那时警惕性较低;绝对禁止猎杀带崽母熊。
紫貂:珍贵的毛皮动物。狩猎要点:用树上套,不能用枪(会破坏皮毛);只捕成年公貂,母貂和小貂放生;捕到后要立即处理皮毛,保持完整。
雪兔:冬天毛色纯白,夏天变棕。狩猎要点:用地上套或弓箭,不能用枪(肉会碎);雪兔肉是美味,皮毛可做帽子和手套。
除了狩猎技艺,阿什库还教了他们鄂温克猎人的“山林哲学”
:
“山不是咱们的,咱们是山的,”
老人坐在火塘边,认真地说,“咱们靠山吃饭,但要感谢山,保护山。打猎不能贪心,够吃就行;砍树不能乱砍,要砍老留幼;采蘑菇采果子,要留种,明年还有。”
“这和我们的生态理念完全一致。”
曹大林感慨,“看来真正懂山的人,不管什么民族,想法都是相通的。”
阿什库的猎民点里,其他猎人也热情地教曹大林他们各种技艺。一个叫托亚的年轻猎人(其实也四十多了)教他们制作传统的鄂温克弓箭——用兴安岭特产的落叶松木做弓身,用鹿筋做弓弦,用桦木做箭杆,用燧石或骨头做箭头。
“这种弓箭,射程不远,但准,”
托亚示范着,“三十米内,能射穿鹿的肋骨。关键是手感,是人和弓的合一。”
曹大林试了试,确实,这种原始弓箭比步枪难用多了,没有准星,全靠感觉。但一旦掌握了,有一种奇妙的“人器合一”
的感觉。
另一个老猎人教他们辨识草药——兴安岭特有的止血草、消炎草、解毒草。在山里打猎,难免受伤,这些草药能救命。
“这棵叫‘鹿衔草’,”
老猎人指着一株干枯的植物,“鹿受伤了会找这种草吃,能止血。咱们人也能用,捣碎了敷伤口。”
一周时间,曹大林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。白天跟猎人进山,晚上在撮罗子里整理笔记。孙小虎的记录本写满了大半本,画了几十幅草图:套索的系法、弓箭的制作工序、各种动物的特征图……
吴炮手更是如鱼得水。他和阿什库白天一起进山,晚上围着火塘聊天,回忆年轻时的往事,交流一辈子的狩猎经验。两个老人常常聊到深夜,笑声不断。
“吴大哥,你这辈子打了多少猎物?”
有一天晚上,阿什库问。
吴炮手想了想:“没细数过。鹿,大概一百多头吧;野猪,七八十头;熊,五头;其他小动物就数不清了。你呢?”
“我也差不多,”
阿什库说,“不过我们鄂温克人不计数量,只记‘够不够吃’。打够了,就不打了。山里的东西,不能打光。”
三月三十一日,曹大林他们在猎民点的最后一天。阿什库决定带他们进行一次真正的狩猎实践——不是用枪,是用鄂温克传统的方法,猎一只雪兔。
清晨,阿什库带着曹大林、吴炮手、赵强三人,来到一片桦树林。林间的雪地上,布满了雪兔的脚印。
“看这些脚印,新鲜,”
阿什库说,“雪兔晚上活动,早晨回窝。现在正是它们回窝的时候。”
他们沿着脚印追踪,来到一个雪堆旁。阿什库示意大家停下,仔细听——雪堆里传来轻微的“窸窣”
声。
“在窝里,”
阿什库小声说,“雪兔的窝在雪下,有通气孔。你们看那儿,”
他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,“那就是通气孔。”
接下来,阿什库演示了鄂温克猎人捕雪兔的传统方法:不用工具,就用双手。他悄悄靠近雪堆,耳朵贴着雪面听,判断兔子的准确位置。然后,深吸一口气,双手猛地插进雪里——快!准!狠!
“噗”
的一声,雪堆里一阵挣扎。阿什库的手抽出来时,已经掐着一只肥硕的雪兔。兔子在他手里蹬着腿,但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