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上,散落着一些石块,石块有规律地排列——是房基!
“这是地窨子遗址,”
张大山判断,“冬天住的地下或半地下房屋。看这大小,能住五六户人。”
他们小心清理表面的杂草和落叶,露出完整的房基轮廓。一共六个圆形房基,每个直径约四米,排列成两排。房基中央有灶坑的痕迹——石块围成圆形,里面是烧黑的土。
“典型的古代猎人冬季营地,”
王建国边拍照边说,“冬天住地窨子保暖,夏天可能住上面的撮罗子。”
在房基周围,他们现了一些生活用品:石斧、石刀、陶片、骨针。还有一个完整的石臼,臼窝里还有残留的谷物粉末。
“这是加工粮食用的,”
陈明小心采集样本,“可能是橡子或者黍子。”
最特别的现是在营地边缘的一处石堆下。石堆像是刻意堆起来的,搬开石块,下面埋着一个陶罐。陶罐比地下河现的那个大,保存更完整。
打开陶罐,里面不是粮食,而是一些小物件:石珠、骨坠、贝壳、还有几颗磨光的兽牙。
“这是……饰品盒?”
孙小虎猜测。
“可能是祭祀用品,也可能是个人财物,”
王建国说,“古代猎人也有审美需求,也爱美。”
他们按照承诺,没有带走陶罐,只拍照绘图,然后原样埋好。
继续探查。在营地后方,现了一条小路——不是人走出来的,是长期踩踏形成的,通向山坡更高处。
沿着小路走约二百米,到了一个更平坦的地方。这里有一个石砌的圆形平台,直径约五米,平台中央立着一块竖石。
“祭坛!”
大家同时想到。
竖石上刻着图案:太阳、月亮、星星,还有鹿和人的形象。刻痕已经很浅,但能辨认。
“这是祭祀天地和山神的地方,”
孟库说,“猎人出前和归来后,都要来这里祭拜。”
祭坛周围散落着烧过的兽骨,主要是鹿和狍子的头骨。头骨摆放整齐,面向竖石。
“看这个头骨,”
张大山拿起一个鹿头骨,“角被锯掉了,但锯口整齐,是特意锯的。可能锯下的角用作工具或者祭祀。”
他们详细记录祭坛的每一个细节:方位、尺寸、构造、遗物。王建国画了精确的平面图和剖面图。
探查进行了三个小时,收获远预期。石门沟遗址是一个完整的古代猎人冬季营地,包括居住区、加工作坊区、祭祀区。时间跨度可能很长,从石片地图的年代(约两千年前)一直延续到近代。
傍晚,返回草北屯。路上,大家都很兴奋。
“这是咱们现的第八个点了,”
刘二愣子数着,“老黑山古猎场、滚兔子沟古矿场、黑水河古铁匠铺、三江口、老鹰崖、地下河、白桦林圣地,加上今天的石门沟。七个在石片地图上,一个(地下河)是意外现。”
“八个点,构成一个网络,”
王建国说,“每个点有不同功能:狩猎、采矿、冶炼、居住、祭祀……说明古代长白山地区有一个完整的、自给自足的狩猎文明。”
曹大林想得更远:“这些点,加上鄂伦春现在的村落,可以设计一条完整的‘古代狩猎文化体验路线’。游客可以走一遍,了解从古到今的山林生活。”
回到合作社,莫日根和乌力罕老人等着。听了汇报,两位老人很感慨。
“我们的祖先,真的在这片山里生活了这么久,”
莫日根说,“那些石屋、祭坛,他们用过,我们爷爷的爷爷可能也用过。但现在,我们都忘了。”
“所以要记录下来,”
曹大林说,“让后代知道,他们的祖先多么智慧,多么懂得和山相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