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说,“我们鄂伦春最古老的传说:山神有时会化成一棵大树,树上长着人脸,能说话,能指引迷路的猎人。但‘树人’所在的地方是禁地,只有大萨满能去。”
“禁地?”
曹大林皱眉。
“不是危险的禁地,是神圣的禁地,”
老人解释,“传说‘树人’守护着山的秘密,也守护着祖先的宝物。打扰‘树人’,会惹怒山神。”
但这个符号出现在地图上,说明古人知道这个地方,甚至可能去过。
研究进行到第五天,有了重大突破。陈明在放大镜下观察骨片边缘时,现了一些极细的刻痕,之前被忽略了。这些刻痕排列规律,像是某种计量单位。
“这可能是……尺寸标注!”
陈明兴奋地说,“你们看,每个符号旁边都有几道短线,一道可能代表一里,或者一天的路程。”
他根据这个现,重新测算地图上各点之间的距离。结果出来了:从草北屯到未知的“房子符号点”
,大约是三十里;到“圆圈符号点”
,约五十里;到“人形符号点”
,约四十里;到最远的“树人符号点”
,约八十里。
“这些距离,和实际地理能对上吗?”
曹大林问。
张大山和吴炮手拿出他们记忆中的山路里程,一一比对。大致能对上,误差不过五里。
“这地图是准确的!”
吴炮手惊叹,“两千年前的人,怎么能画出这么准的地图?”
“靠的是代代相传的经验,”
王建国说,“猎人每天都在山里走,哪里有什么,距离多远,刻在心里。一代代积累,就成了地图。”
现在有了地图,有了距离,有了符号含义,下一步就是实地探查了。
曹大林召集会议,讨论探查计划。
“我的意见是:先探查相对安全的点。‘房子符号点’可能是居住遗址,‘圆圈符号点’可能是祭祀遗址。这两个先去。‘人形符号点’和‘树人符号点’放后面,需要更多准备。”
曹大林说。
莫日根同意:“‘树人’所在的地方,按规矩要先祭祀,得到山神允许才能去。我回去准备祭品和仪式。”
乌力罕老人补充:“去看这些地方,要有敬畏心。不能乱挖乱动,只能看,只能记。那是祖先的地方,打扰了不好。”
“我们保证,”
王建国说,“只做非破坏性考察:拍照、绘图、记录。如果现重要文物,原地保护,不上报不批准绝不移动。”
计划定了。第一站:“房子符号点”
,推测是古代居住遗址。
探查队组成:曹大林带队,队员有王建国、陈明、张大山、刘二愣子、赵强、孙小虎,还有孟库和一位鄂伦春老人做向导。共十人。
五月十二日,清晨出。根据地图标注和距离测算,“房子符号点”
在草北屯东北方向约三十里,一个叫“石门沟”
的地方。
石门沟因两座对峙的巨石像门而得名。沟里林木茂密,溪流潺潺,是动物常去的地方。
走了大半天,下午两点到达石门沟。按地图标注,遗址应该在沟的北坡,向阳面。
他们在北坡仔细寻找。山坡上多是桦树和柞树,地上是厚厚的腐殖土。
“看那儿!”
孙小虎眼尖,指着一处山坡上的一片凹陷。
走近看,不是天然凹陷,是人工挖出的平台!平台约半亩大小,已经长满了树和草,但边缘还能看出修整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