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难的是野猪,”
巴图在路上说,“野猪凶,力气大,活捉危险。鹿和狍子温顺些,用套索就行。”
他们先找鹿。这个季节鹿群在低处活动,吃雪下的草根。在向阳坡,现了一群马鹿,约二十头。
“要那头,”
巴图指着一头中等体型的公鹿,“年轻,健康,角不大不小。”
捉活鹿的方法是用套索。但不是普通的套索,是“活套”
——套住后不会勒紧,鹿能呼吸,但跑不了。
鄂伦春人用鹿皮搓成细绳,绳头有个活结。他们悄悄靠近鹿群,在鹿常走的路上设下十几个套索,成扇形布置。
然后从另一边驱赶。刘二愣子、赵强几个人在鹿群后方制造声响,敲树干,学狼叫。鹿群受惊,朝设套的方向跑。
第一头鹿踩中了套索!绳子弹起,套住鹿的前腿。鹿挣扎,但越挣扎套得越牢(但不是勒紧)。其他鹿四散奔逃。
大家围上去。鹿惊慌地踢蹬,但被绳子限制住了。巴图上前,用一块黑布蒙住鹿的眼睛——动物看不见就不那么惊慌了。然后检查鹿的腿,没受伤,只是被套住。
“好,第一头搞定。”
巴图拍拍鹿脖子,“委屈你一下,为了山神。”
鹿被绑好四蹄,用木杠抬着。这活儿费劲,鹿虽不重(约两百斤),但挣扎起来力气大。八个年轻人轮流抬,走一段歇一段。
接下来找狍子。狍子比鹿小,更警觉。但冬天食物少,狍子会在固定地方觅食。
在一片柞树林,他们现了狍子脚印。顺着脚印找,找到三头狍子正在雪里刨橡子。
捉狍子的方法不同——用网。鄂伦春人带了一种特制的网,用麻绳织成,网眼大小刚好能套住狍子头。两人各执网一端,悄悄靠近,突然从两边合围。
狍子受惊,一头撞进网里。网收紧,狍子被困住。
这头狍子比鹿温顺,蒙上眼睛后就不怎么挣扎了。也绑好四蹄,抬着走。
最难的野猪。野猪在冬天往往单独行动,脾气暴躁。他们找了半天,在西沟现了一头公野猪的踪迹——雪地被拱得乱七八糟,还有新鲜的粪便。
“这头不小,”
吴炮手判断脚印,“至少二百五十斤。獠牙长,要小心。”
捉野猪不能用套索或网,得用陷阱。但不是致命的陷阱,是困住的陷阱。
鄂伦春人设计了一种“活捉坑”
:挖一个深坑,坑底铺干草,坑口用树枝伪装。野猪掉进去,上不来,但摔不伤。
挖坑是力气活。冻土坚硬,得用火烧化表层,再用铁锹挖。十个人轮流干,挖了两小时,挖出一个两米深、一米五见方的坑。
坑挖好了,怎么引野猪来?用食物。他们在坑周围撒了些玉米粒和橡子——野猪爱吃的。又在坑口放了几块冻苹果,香味能传很远。
然后就是等。大家埋伏在远处的树后,耐心等待。
等了约一小时,野猪出现了。它嗅着气味,慢慢靠近。很警惕,走几步停一下,四下张望。
到了坑边,它现了冻苹果,低头去啃。前腿踩在坑口的伪装树枝上——树枝断了!野猪“扑通”
掉进坑里!
“成了!”
大家冲过去。
坑里,野猪愤怒地咆哮,用獠牙撞击坑壁。但坑壁光滑,爬不上来。
接下来是怎么把二百多斤的野猪弄出来。不能打死,要活的。
巴图想出办法:用粗绳子做成套索,套住野猪的头和前腿,几个人一起拉。同时,坑上的人往下扔干草,盖住野猪,让它看不见,减少挣扎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野猪被拉了上来。它还在挣扎,四个人按着,用绳子绑住四蹄,又用木杠穿过绳子,像抬轿子一样抬着。
野猪不停地嚎叫,声音刺耳。巴图往它嘴里塞了块沾了酒的布,野猪渐渐安静下来——不是醉,是酒味让它不适应。
三头活兽都齐了。队伍返回草北屯。抬着三头挣扎的动物,在雪地里走得艰难,但大家心情不错——任务完成了。
回到合作社,莫日根检查了三头动物。鹿和狍子状态良好,野猪虽然暴躁,但没受伤。
“可以,”
他点头,“明天一早出去圣地。”
夜里,曹大林和莫日根长谈。两人坐在炉火边,喝着奶茶,聊着山里的事。
莫日根讲鄂伦春的狩猎规矩:“我们打猎,不是想打就打。要看季节,看动物,看需要。春天不打母兽,夏天不打幼兽,秋天打肥的,冬天打老的。打了要感谢,要用完,不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