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沼泽地走了半天,终于走出。大家都出了一身冷汗。
第十天,看到了人烟——是一个鄂伦春猎人的营地。三座“斜仁柱”
(撮罗子),冒着炊烟。
鄂伦春猎人看见队伍,很惊讶。领头的是个老人,叫孟和,六十多岁,会说汉语。
“你们去哪儿?”
孟和问。
“去三江口,考古。”
王建国解释。
孟和听了,摇头:“那地方,不好。有‘白那恰’(山神)守着,不让凡人打扰。”
“我们只是看看,不动东西。”
曹大林说。
孟和还是摇头,但见队伍坚定,就说:“那我派个人给你们带路,免得迷路。”
他叫来一个年轻人,叫巴图,二十岁,是孟和的孙子。巴图会说汉语,熟悉这一带。
“巴图,你带他们到漠河,”
孟和吩咐,“但要记住,不能进三江口中心,只能在外围。”
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巴图应道。
有了向导,路好走多了。巴图知道哪里好走,哪里有危险。他还教大家一些鄂伦春的野外技巧:怎么认方向,怎么找水源,怎么避开危险动物。
第十一天,队伍到达黑龙江边。江面完全封冻,白茫茫一片,对岸就是苏联。
“这就是黑龙江,”
巴图说,“沿着江往北走,三天到漠河。”
站在江边,看着宽阔的江面,大家都有种到了天涯海角的感觉。
王建国很激动:“我终于见到黑龙江了!中国第三大河,中俄界河!”
“夏天江面宽两公里,现在冻上了,能走过去,”
巴图说,“但不能走中间,冰层薄,会裂。”
沿着江岸走。江岸是峭壁,路很窄,有的地方要贴着岩壁过。爬犁没法拉,只能背。
大家把物资分装成背包,每人背三十斤。爬犁拆了,部件也背着。
背着走更累,但路好走些。巴图在前面带路,专挑好走的地方。
第十二天,遇到了暴风雪。风裹着雪粒,打得人脸生疼。能见度不到十米。
“找地方躲!”
巴图喊。
附近没有房子,只有一个岩洞。大家挤进洞里,洞口用爬犁布挡住。
暴风雪刮了一天一夜。洞里很冷,大家挤在一起取暖。干粮冻得硬邦邦,要含在嘴里化开才能吃。
“这才三月,就有暴风雪,”
王建国担忧,“要是五月考古时遇到,更麻烦。”
“五月好多了,”
巴图说,“但也有突然的雨雪。山里天气,说变就变。”
第十三天,暴风雪停了。出洞一看,雪又积了半尺厚。路更难走了。
但巴图说,离漠河只有二十里了。大家振作精神,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