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李卫民去下游屯子找老张家。曹大林和吴炮手带着鱼先回合作社。
路上,吴炮手说:“大林,有件事……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参被偷的事……我可能知道是谁。”
吴炮手声音很低。
曹大林停下脚步:“谁?”
“刘二愣子的堂弟,刘小三,”
吴炮手说,“年前我看见他在仓库附近转悠,鬼鬼祟祟的。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想……”
刘二愣子的堂弟,曹大林有印象,十八九岁,在合作社干零活,平时看着挺老实。
“有证据吗?”
曹大林问。
“没有,”
吴炮手摇头,“就是看见。要不……我去问问?”
“别,”
曹大林说,“没证据,问了反而坏事。这样,您多留意点,如果他真有问题,迟早会露马脚。咱们先装着不知道,该用他还用他,但重要的活不让他碰。”
这是以退为进。吴炮手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回到合作社,王经理看到这么多鱼,很高兴:“够换了!老张家那边,卫民去说了,应该没问题。”
果然,傍晚李卫民回来了,背着一个布包:“谈成了!半斤参,换二十斤鱼。老张说,要鲤鱼和草鱼,不要鲶鱼。”
“为啥不要鲶鱼?”
刘二愣子问。
“鲶鱼有土腥味,城里人不喜欢,”
李卫民说,“鲤鱼草鱼好卖。”
大家把鱼挑出来,鲤鱼八条,草鱼七条,凑够二十斤。老张家给的参用红布包着,打开一看,品相确实不错:芦头完整,须根密,有“珍珠点”
。
“这参值了,”
吴炮手鉴定后说,“至少是八年参,市场上能卖十五块钱一两。咱们用鱼换,划算。”
参的问题解决了,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晚上,曹大林在家请客——请合作社的几个骨干吃饭,算是补上正月十五的团圆饭。春桃做了八个菜:红烧鲤鱼、清蒸草鱼、小鸡炖蘑菇、酸菜粉条、炒蕨菜、拌柳蒿芽、煎豆腐,还有一盆白菜猪肉馅饺子。
大家围坐一桌,热热闹闹。曹大林拿出从兴安岭带回的野果酒,给每人倒了一小杯。
“这第一杯,”
曹大林举杯,“敬春天,敬咱们的山,敬好年景。”
“敬春天!”
大家碰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