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曹大林召集合作社理事会开会。先说了参被偷的事。
“这事要查,但不能闹大,”
曹大林说,“咱们刚起步,经不起内乱。我的意见:第一,加强仓库管理,以后进出都要两人签字;第二,这次损失,从合作社公积金里补上,不追究个人,但下不为例。”
这个处理既维护了团结,又立了规矩。大家同意。
“当务之急是补足供货,”
曹大林说,“明天组织打鱼,用鱼换参。谁认识下游屯子老张家?”
李卫民举手:“我认识。老张是我表亲,他家确实存着参,去年挖的,品相不错。我去说,应该能成。”
“好,卫民负责联系,”
曹大林分配任务,“吴叔带人打鱼,王经理准备包装,其他人照常生产。半个月内,一定要把货备齐。”
散了会,曹大林没急着回家,在合作社院里站了一会儿。早春的夜风还凉,但已经有了暖意。天上半个月亮,星星很亮。
他想,合作社就像这早春的山,看似苏醒,实则脆弱。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影响生长。得小心呵护,耐心经营。
第二天,二月十五号,农历正月十六。按山里规矩,过了正月十五,年就算过完了,该正经干活了。
天还没亮,曹大林就带着打鱼队出了。一共八个人:吴炮手、刘二愣子、赵木匠、李卫民,还有四个年轻社员。带着渔网、鱼叉、鱼篓,还有干粮。
河在屯子南边二里地,叫草河,是松花江的支流。冬天封冻时,冰厚三尺;现在开化了,河中间裂开一条水道,水流湍急,带着冰碴子哗哗地响。
“在这儿下网,”
吴炮手指着一处河湾,“水流缓,鱼在这儿歇脚。”
大家开始准备。渔网是麻线织的,网眼寸半,专捞大鱼。用长竹竿把网撑开,横在河道里,网底坠上石头,沉入水底。网口对着水流方向,鱼顺流而下,撞进网里就出不去了。
下了三张网。然后等。
早春的河边还很冷,大家生了堆火,围着烤。曹大林拿出带来的玉米饼子,在火上烤热了,分给大家吃。
“曹主任,兴安岭那边,春天也打鱼吗?”
一个年轻社员问。
“打,”
曹大林说,“鄂伦春人叫‘开江鱼’,跟咱们一样。但他们方法不一样,用‘挡亮子’,筑坝拦鱼。”
他讲了在兴安岭看到的打鱼方法,大家听得津津有味。
“这方法好,”
赵木匠说,“不伤小鱼。咱们以后也试试。”
正说着,吴炮手忽然站起来:“有动静!”
大家跑到河边看。一张网的浮漂在剧烈晃动——有鱼进网了!
几个人合力拉网。网很沉,拉得吃力。“是大鱼!”
刘二愣子兴奋地喊。
网拉上岸,大家欢呼起来——网里三条大鱼,每条都有三四斤重,是草鱼,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闪光。
“好兆头!”
吴炮手笑,“开春第一网,就是大鱼,今年准丰收。”
把鱼放进鱼篓,继续等。一上午,三张网轮流转,捞了二十多条鱼,有草鱼、鲤鱼、鲶鱼,还有几条稀有的细鳞鱼。
中午,大家在河边简单吃了饭。曹大林看着满满几鱼篓的鱼,心里踏实了。这些鱼,换半斤参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