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四周查看,果然现了猞猁的脚印:圆掌,有爪痕,比猫大得多。脚印往山深处去了。
“猞猁也饿了,”
吴炮手说,“冬天不好过,开春找食吃。”
曹大林把兔子尸体挪到显眼的地方:“留给其他食腐动物吧。乌鸦、狐狸、貂……都能吃。”
这是山里的规矩:不浪费。猎人打了猎物,也会把内脏和边角料留给其他动物。
继续巡护,又现了几个野猪的泥坑——野猪喜欢在泥里打滚,防虫,降温。泥坑边有新鲜的猪粪,说明野猪群还在附近活动。
“野猪开春也要找食,”
曹大林说,“咱们得提醒社员,最近别单独进山,野猪护崽,凶。”
走到保护区边界,立界桩的地方。界桩都完好,没有被破坏。曹大林放心了——这说明,没有人越界偷猎或偷采。
中午,三组人在山顶汇合,交流情况。第二组在西坡现了鹿群,约二十头,健康;第三组在东坡现了熊的脚印,熊已经出洞活动了。
“整体情况不错,”
曹大林总结,“动物都熬过了冬天,开始春忙了。咱们的任务是保护它们顺利繁殖,所以从现在起到五月,禁止一切狩猎。”
“那社员吃啥?”
有人问。
“吃存粮,吃野菜,吃鱼,”
曹大林说,“春天鱼好打,河里开化了。打鱼不影响动物繁殖。”
这个安排合理,大家没意见。
下山时,曹大林特意绕到河边看了看。河面的冰已经开始融化,边缘的冰薄了,能听见流水声。用石头砸开一个冰窟窿,水很清,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小鱼。
“再过半个月,就能下网了,”
吴炮手说,“开春第一网鱼,最鲜。”
正月二十五,县供销社的王主任来了,谈直销点的事。王主任五十多岁,胖胖的,说话笑眯眯的,但眼神精明。
“曹主任,你们的产品,我们供销社可以代销,”
王主任说,“但有几个条件:第一,要保证质量;第二,要保证供应;第三,要按我们的定价卖。”
“定价多少?”
曹大林问。
王主任拿出价目表:野山参,每两十二元;鹿茸片,每两二十元;松茸干,每斤三十元……比合作社自己定的价低,但比收购站高。
“这个价……能不能再高点?”
曹大林商量,“我们社员不容易,大冬天进山,风险大。”
“曹主任,我也难啊,”
王主任叹气,“供销社要交利润给国家,要给职工工资,要维持运转……这个价,已经是最高的了。你们要是不满意,可以自己找销路,但那样更麻烦。”
曹大林知道他说的是实情。八十年代初,供销社还是主渠道,个人或合作社直接销售,政策上允许,但实际操作困难——没牌照,没场地,没信誉。
“行,就先按这个价,”
曹大林让步,“但我们要求,在产品上标明‘草北屯生态合作社生产’,让顾客知道是哪儿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