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炮手看着那堆废铁,“多少动物死在这些东西上。”
“以后咱们要定期清理,”
曹大林说,“还要教育社员,不用这些东西打猎。用枪,光明正大,打不打得到看本事。用夹子套子,太阴损。”
阿雅听着,记在心里。在兴安岭,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:真正的猎人,不用阴招。
中午,大家在山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吃饭。带的干粮:粘豆包、肉干、咸菜。烧一锅雪水,泡点野茶,热乎乎地喝下去。
吃饭时,阿雅问:“曹叔叔,你们清理这些,动物知道吗?”
“可能不知道,”
曹大林说,“但咱们做了,它们就安全些。时间长了,动物能感觉到这里安全,就会多起来。”
“那…它们会感谢咱们吗?”
阿雅天真地问。
大家都笑了。曹大林摸摸他的头:“不用它们感谢。山养了咱们,咱们养山,这是应该的。”
吃完饭,继续清理。下午又找到几个兽夹,还有一处偷猎者遗留的营地——简易窝棚,里面有些生活垃圾。大家把垃圾收拾了,窝棚拆了,恢复原状。
傍晚下山时,每个人都背着一捆废铁。虽然累,但心里踏实——今天,又为山里的邻居做了点事。
正月初六,曹大林决定去县里一趟,找文化馆的老馆长请教骨片文字的事。他带着拓片,骑着合作社的自行车——二八大杠,载着阿雅,一路颠簸着往县城去。
三十里山路,骑了两个小时。到县城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文化馆在县城东头,是个小院子,很安静。
老馆长姓陈,七十多岁了,头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。听说曹大林带来了鄂伦春古文字的资料,很感兴趣。
“鄂伦春古文字…现在懂的人不多了,”
陈馆长戴上眼镜,仔细看拓片,“我年轻时候在民族学院学过一点,但几十年没用了。”
他看了很久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:“这个是‘山’…这个是‘水’…这个是‘鹿’…嗯,这段说的是…某年某月,鹿群迁徙到某处…”
陈馆长辨认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曹大林和阿雅在旁边等着,不敢打扰。
一个小时后,陈馆长抬起头,眼睛亮:“好东西啊!这是鄂伦春先民的‘山林日志’,记录了他们狩猎、采集、迁徙的经历,还有对自然的观察和思考。价值很大!”
“能全部翻译出来吗?”
曹大林问。
“需要时间,”
陈馆长说,“而且我一个人不够,得找懂鄂伦春语的老人帮忙。你们能把这些拓片留给我一段时间吗?”
“可以,”
曹大林说,“但原物我们要还回去。这些是鄂伦春人的文化遗产,得尊重他们的意愿。”
“应该的,”
陈馆长赞同,“这样,我先研究,做初步翻译。等你们送原物回去时,我把翻译稿给你们,你们带给鄂伦春的朋友,看看对不对。”
这个安排很好。曹大林留下拓片,带着阿雅离开文化馆。
回草北屯的路上,阿雅问:“曹叔叔,那些字,真的能翻译出来吗?”
“能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