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问。
“能,但要有计划,”
曹大林解释,“比如鹿,春天不打,因为母鹿要下崽;秋天打,因为鹿肥。打的时候,不打带崽的,不打小的,专打壮年的公鹿。这样鹿群不会减少,年年都有得打。”
阿雅认真听着,这些道理,爷爷也说过,但没这么系统。
第二天,腊月二十七,合作社组织年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:进山查看动物过冬情况。曹大林决定带阿雅去——让孩子亲眼看看,保护区的实际工作。
一行十人,带着工具,踩着滑雪板进山。阿雅的滑雪技术很好,在雪地上灵活自如,不比大人差。
“跟谁学的?”
曹大林问。
“爷爷,”
阿雅说,“我五岁就会了。”
第一站是熊窝。那棵老松树还在,树洞口的雪有新痕迹——熊出来活动过。
“咱们远远看,不靠近,”
曹大林用望远镜观察,“熊在冬眠,打扰了会生气。”
阿雅也拿起望远镜看。透过镜片,能看见树洞口有呼吸形成的白汽,一起一伏,像在打鼾。
“它睡得真香,”
阿雅小声说。
“让它睡吧,”
曹大林说,“开春它醒了,咱们给它留点蜂蜜,当邻居的见面礼。”
继续走,来到鹿群晒太阳的向阳坡。雪地上,鹿的脚印密密麻麻,有新有旧。大家隐蔽在树林里,静静观察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鹿群来了——七八头马鹿,慢悠悠地走上山坡,在阳光下找草吃。领头的是一头大公鹿,角雄伟。
“是‘大角’,”
曹大林低声说,“我们给它起的名字。它今年应该十五岁了,是这片鹿群的头儿。”
阿雅看着那头鹿,眼里有光:“真大…比我们那儿的鹿大。”
“长白山的马鹿,确实比兴安岭的大一些,”
曹大林说,“但你们那儿的驼鹿更大。”
观察了一会儿,鹿群吃饱了,慢慢离开。大家从隐蔽处出来,查看鹿的脚印、粪便,记录数量、健康状况。
“看这个粪便,”
吴炮手指着一坨鹿粪,“颗粒饱满,颜色正常,说明鹿吃得饱,健康。如果粪便稀,颜色暗,就可能生病了。”
阿雅蹲下身,仔细看。这些细节,爷爷没教过——或者说,爷爷懂,但没系统讲。
第三站是河湾,看水獭。冰面上有几个窟窿,是水獭打的开着,为了呼吸和捕鱼。大家守在不远处,等着。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一只水獭从冰窟窿里钻出来,嘴里叼着条鱼。它坐在冰上,用前爪捧着鱼,津津有味地吃起来。
“真可爱,”
曲小梅小声说。
“可爱,但也不好惹,”
曹大林说,“水獭护食,靠近了会攻击人。咱们远远看就行。”
阿雅看着那只水獭,忽然说:“爷爷说,水獭皮最保暖,做帽子最好。但他不让我打水獭,说太少了,打了就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