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挺起胸膛,“我能滑雪,能认脚印,还能打兔子。爷爷说我再过两年就能正式学打猎了。”
确实,鄂伦春孩子成熟早,十二岁已经能帮家里做不少事。曹大林想起自己十二岁时,也已经跟着父亲进山了。
“既然来了,就住几天吧,”
曹大林说,“等过了年,我送你回去。但你得答应我,以后不能这么偷偷跑出来,太危险。”
“嗯!”
阿雅使劲点头,眼里闪着光。
春桃给阿雅安排了住处——跟山山住一屋。山山五岁,看见来了个小哥哥,很高兴,拉着阿雅看他的玩具:木头刻的小鹿、松塔做的风铃、桦树皮叠的小船…
“这是爸爸给我做的,”
山山自豪地说,“爸爸还会做滑雪板呢!”
阿雅拿起那个桦树皮小船,仔细看:“这个…我也会做。我爷爷教我的。”
两个孩子很快成了朋友。一个说鄂伦春的猎熊故事,一个说长白山的采参趣闻,虽然有些话互相听不懂,但笑声是相通的。
下午,莫日根的电话打回来了。曹大林去公社接电话,老人声音很焦急:“大林啊,阿雅在你那儿?”
“在,好好的,”
曹大林赶紧说,“您别担心。”
“这个混小子!”
莫日根又气又急,“等他回来,看我不揍他!”
“莫日根爷爷,孩子也是好奇,”
曹大林劝道,“既然来了,就让他住几天,看看我们这儿。过了年,我亲自送他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叹气:“行吧…麻烦你了。这孩子,心思重。他爹妈在城里打工,一年回不来两次。我老了,教不了他多少…可能,他是想出去看看。”
这话里透着无奈。曹大林理解,山里老人的普遍困境:手艺传不下去,孩子想往外走。
“您放心,”
曹大林说,“我会照顾好他。也让他看看,我们这儿是怎么做的,也许…能给他些启。”
挂了电话,回到屯里。阿雅正在合作社院里转悠,看什么都新鲜:看墙上的动物头骨标本,看架上的狩猎工具,看桌上的记录本…
“曹叔叔,”
阿雅指着记录本,“这是啥?”
“这是观察记录,”
曹大林翻开一本,“看,这是上个月的:十二月五号,在北坡看见鹿群,八只;十二月十号,在西沟现野猪窝;十二月十五号…”
阿雅看得入迷:“你们每天都记?”
“尽量记,”
曹大林说,“记下来,就知道动物在哪儿,什么时候来,有什么习惯。打猎的时候,就能避开它们经常活动的地方,减少冲突。”
“那…还能打到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