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人重新出,往北走。路上,曹大林还在想那只小鹿,想母鹿的眼神,想兽夹的事。
“莫日根爷爷,下兽夹的人,您知道是谁吗?”
老人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外面来的。鄂伦春人不这么打猎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太残忍,”
莫日根说,“我们打猎,讲究让猎物少受罪。一枪毙命,或者一箭穿心。下夹子,让猎物活受罪,不是猎人该干的事。”
曹大林深有同感。父亲也教过他,打猎要干净利落,不能折磨猎物。这是猎人的底线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地形开始变化。从平缓的山坡进入一条狭长的沟谷。沟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,长满了柞树和核桃楸。这种地形,正是猴头菇喜欢的生长环境。
“猴头沟到了。”
莫日根说。
大家抬头看。沟谷里的树木果然与众不同:很多树上都长着白色的“疙瘩”
,毛茸茸的,远看像一个个猴头挂在树上。
“这就是猴头菇?”
刘二愣子兴奋地问。
“对,”
莫日根指着最近的一棵柞树,“看,那个就是。”
走近看,猴头菇长得确实奇特:菌体圆球形,表面长满柔软的刺状菌丝,真的像猴子的脑袋。菌体白色或淡黄色,大小不一,小的如拳头,大的如碗口。
“怎么采?”
曹大林问。
“用长杆子,”
莫日根说,“猴头菇长在树上,高的够不着。但有个规矩:不能把树干上的菇全采了,要留几个小的,让它们继续长。”
老人还讲了个传说:“猴头菇成对长。你在这棵树上找到一个,对面那棵树上一定还有一个,像夫妻一样。”
曹大林试了试,果然,在一棵柞树上采到一个猴头菇后,在对面的核桃楸树上,真的找到了另一个,大小、形状都相似。
“神了!”
刘二愣子惊叹。
采猴头菇比采松茸容易些——目标明显,不用趴在地上找。但高的得用杆子打,或者爬树采。
莫日根教他们辨认好坏:菌体紧实、刺长而密、颜色洁白的是上品;菌体松散、刺短、颜色黄的是次品。
“猴头菇炖鸡汤,最鲜,”
老人说,“也能晒干,做药材。养胃,补气。”
大家分散采摘。曹大林和莫日根一组,杨帆和李干事一组,刘二愣子和曲小梅一组。约好了,采到的放在一起,回去平分。
曹大林在一棵老柞树上现了三个猴头菇,两大一小。他按照规矩,采了两个大的,留下小的。用杆子轻轻一捅,猴头菇掉下来,落在下面铺好的油布上,完好无损。
正采着,忽然听见曲小梅那边惊呼:“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