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林转头看,只见刘二愣子爬的那棵树摇晃得厉害——他为了采一个高处的猴头菇,爬得太高,树枝细,承受不住他的重量。
“快下来!”
曹大林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树枝“咔嚓”
一声折断,刘二愣子整个人摔下来,好在下面是厚厚的落叶层,没摔实,但也是“哎哟”
一声。
大家跑过去。刘二愣子龇牙咧嘴地坐起来,揉着屁股:“没事,没事,就是摔疼了。”
检查一下,确实没伤着骨头,就是擦破点皮。曹大林松了口气,但板起脸:“说过多少次,爬树要小心!为个猴头菇摔坏了,值当吗?”
刘二愣子嘿嘿笑:“那个猴头菇真大,舍不得嘛。”
再抬头看,那个大猴头菇还挂在树上,离地约莫三丈高,确实是个大家伙。
“我来。”
莫日根说话了。
老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,一端系了块石头,往上一抛,绳子越过挂猴头菇的树枝。拉下来,绳子两端都在手上了。
“看好了。”
莫日根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,另一端让曹大林拉着,然后开始爬树。
老人爬树的姿势很特别——不是抱着树干,而是用脚蹬着树干,手拉着绳子借力,像攀岩一样。虽然动作慢,但稳,一点不晃。
爬到猴头菇的高度,莫日根一手抱树,一手采菇。采下来,放进背篓,然后顺着绳子慢慢滑下来,稳稳落地。
“莫日根爷爷,您这身手,绝了!”
刘二愣子竖起大拇指。
老人拍拍身上的树皮:“年轻时候练的。鄂伦春猎人,爬树是基本功。”
这个小插曲让大家更小心了。但收获也颇丰——到下午时,六个背篓都装满了,估计有五十多斤鲜猴头菇。
“够了,”
莫日根说,“再采就背不动了。”
大家坐在沟谷里休息,吃着带来的干粮。曹大林拿出一个猴头菇,掰开看——里面是实心的,肉质肥厚,香气扑鼻。
“这个鲜的能卖多少钱?”
他问。
莫日根想了想:“鲜的一斤两三块,干的一斤十几块。但猴头菇不如松茸值钱,量多。”
正说着,曹大林忽然看见对面山壁上有东西在动——是鹿,不止一头,是一小群,大约五六只,正在陡峭的山壁上吃苔藓。
“那儿有鹿。”
他小声说。
大家都看过去。那群鹿很警觉,一边吃一边不时抬头张望。突然,领头的母鹿(从体型看是母鹿)停下进食,竖起耳朵,朝着曹大林他们这边看过来。
它看了很久,然后出一声悠长的鹿鸣。
“它在叫啥?”
刘二愣子问。
莫日根仔细听,脸色变了:“它在报警。有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