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林问。说实话,看到这么大一头熊,猎人的本能让他手痒。熊胆值钱,熊掌更是山珍,能卖个好价钱。
莫日根坚决摇头:“不打。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啥?”
刘二愣子忍不住问,“熊胆现在也能卖钱啊!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,眼神严厉:“十月,熊肥,胆大。现在瘦,胆小,不值钱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秋天的熊,凶。为了一口吃的,敢拼命。”
鄂伦春猎人有个经验:秋天的熊最危险。为了在冬眠前储存足够脂肪,它们会变得异常凶猛,攻击性极强。
“那咱们就看着?”
刘二愣子有些不甘心。
“看着,”
莫日根很肯定,“猎人不是看见什么都打。知道什么时候打,什么时候不打,才是好猎人。”
曹大林点头赞同。在长白山,父亲也教过他:打猎要挑时候。不该打的时候打了,不光是对猎物不尊重,还可能惹麻烦。
他们退到安全距离,远远观察。那熊吃了约莫半个时辰,把整根倒木都扒烂了,里面的蚂蚁和幼虫吃得干干净净。吃饱后,它满意地打了个响鼻,晃晃悠悠站起来,往山沟深处走去。
莫日根这才带着大家跟上去,但保持距离。他想看看熊的窝在哪儿。
熊的脚印沿着山沟走了约莫一里地,拐进一片密林。这里的树木更茂密,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在一处山崖下,他们找到了熊的窝——不是山洞,而是一个大树洞。一棵老柞树被雷劈过,树干中间空了,形成了一个天然树洞。洞口离地约两米,边缘被磨得光滑,显然是熊经常进出。
树洞外散落着熊毛,还有啃过的骨头——是鹿骨,已经风化白,看来是去年冬天吃的。
“它住这儿,”
莫日根说,“离咱们营地不远,五里地。”
“那晚上它会不会再来?”
曲小梅有些担心。
“不一定,”
莫日根想了想,“咱们把吃的东西收好,肉干挂高,血肠埋起来。熊闻不到味,就不来。”
正说着,树洞里传来动静——熊回来了。它从洞口探出头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笨拙地爬出来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莫日根示意跟上。这次熊走的方向,是一片长满“刺五加”
的山坡。刺五加是野山参的伴生植物,这个季节,刺五加的浆果已经红了,一串串挂在枝头。
熊走到刺五加丛里,开始吃浆果。它用前掌扒拉枝条,把整串浆果塞进嘴里,嚼得汁水四溅。
“它吃这个,”
曹大林小声说,“刺五加浆果,人也能吃,酸甜。”
莫日根点头:“熊懂药。刺五加补气,熊吃了有精神。”
看着熊吃浆果,曹大林忽然想起昨天现的野山参。刺五加丛里有参,熊在这儿活动,会不会…
他把想法告诉了莫日根。老人眼睛一亮:“有可能。熊掌扒地,说不定扒出过参。”
等熊吃完离开,他们走到那片刺五加丛里仔细查看。果然,在熊吃过浆果的地方,地上有新翻的土——熊掌扒的,不深,但足够掀开表层的腐殖土。
曹大林蹲下身,用手轻轻拨开松土。下面的土层颜色深黑,是多年落叶腐烂形成的腐殖土,正是野山参喜欢的生长环境。
他一点点拨开,动作很轻,生怕伤到可能存在的参根。拨了约莫一尺见方,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物——不是石头,是…
曹大林眼睛亮了,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清开。下面露出一段淡黄色的根茎,粗如拇指,表皮有细密的横纹。
“参!”
他轻声喊道。
莫日根凑过来看,点点头:“是参,还不小。”
曹大林继续清理。随着土被拨开,整棵参渐渐露出全貌——主根粗壮,须根达,芦头上有明显的“碗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