妘缨脸色沉下来,直起身子。
……
晨光初升,屋室通明,一声晨鼓响,惊醒了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厮。
小厮睁开眼,看到外头大亮的天,不由打了个激灵,大惊失色。
他竟睡到现在才醒!
小厮急忙起身,揉揉眼睛,去看床上的老爷,却见对方睡得正沉。
“老爷,老爷?”
他轻声喊。
沈明谦眼睫微颤,撑开眼皮,先感受到头痛欲裂,缓了一会儿,那疼痛感才渐渐消退,他转过头,才现天已经大亮了。
竟然睡了这么久,是做了那个梦心神放松的缘故么——
他昨晚好像梦到了父亲,似乎还和父亲说了他不想也不敢提及的往事。
这件事,他憋在心里整整十年,谁也不敢说,想来也是憋得受不住了,竟然做梦在梦里和父亲倾诉。
沈明谦吐了口气,想到父亲说的京中近几年不太平的事,昨夜他未能体会父亲话中深意,睡了一觉,如今倒是头脑清晰了几分。
这不太平的火种,恐怕十年前就埋下了吧。
他若继续留在京城,满门覆灭的妘氏,或许就是下一个沈氏……
沈明谦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激灵,猛地摇摇头,那只是他的猜测而已,或许……或许……妘氏的覆灭当真是南蛮所为也未可知。
“老爷?”
小厮看着脸色不对劲的沈明谦,不由担忧问道:“老爷哪里不舒服?可要小的去请大夫?”
沈明谦摇头,咳嗽几声,道:“我没事,你去叫管家来,收拾东西,明日准备扶灵回乡。”
昨天还不情愿,今日怎的突然就迫不及待起来了?
小厮讶然应“是”
。
……
“小姐,原来您在书房,让奴婢好找,您什么时候起的?”
阿圆端着粥和几样小菜推门进了书房,看着桌前端坐的妘缨说道:“奴婢今日卯时起来,都没瞧见您。”
妘缨手里握着笔,闻言抬头笑了笑道:“我起得早。”
“厨房送早食来了,小姐吃点东西吧。”
阿圆将托盘放到一旁,转身看着妘缨还在写写画画。
她走上前,探头看向妘缨笔下的纸,只见纸上是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,还有字。
“荣川县,九云山。”
阿圆念出纸上几个字,忍不住问:“小姐画的是什么?”
妘缨收了笔,垂眼看着面前纸,轻声答道:“舆图。”
“舆图?”
阿圆眼睛睁圆,“哇”
了声,崇拜道:“小姐竟还会画舆图,好厉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