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走到她身边坐下,将冯道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司裴赫听完,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,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:该来的,终究要来。
她放下针线,伸手握住青竹的手:你打算何时动身?
我是准备越早越好,广布眼线,提前操练士卒。青竹紧了紧她的手,温言道,但是相国他老人家说,时间还宽裕,怎么看我们这边还有三四个月时间。
司裴赫点了点头,扬了扬手上账簿,说道:“从账上看,倒是兵精粮足,物资丰沛,那北边的耶律皇帝要是真想打幽州,怕是没有这本事,更何况还有我夫君守城。”
说完,司裴赫轻轻的抱住了青竹的胳膊。
这么看好你家夫君呢?青竹看向里屋,声音柔和了几分,这仗耶律德光举全国之力南下,不知道要打多久。
兵来将挡水来土屯,司裴赫倒是不担心,她对青竹充满了信任,真要是有二十万战兵南下,耶律德光必然想要战决,不然光是后勤补给,拖也拖死他。
青竹心中略宽,将她揽入怀中,笑道:“没想到,家里还有个女诸葛呢。”
俩人腻乎了一阵,司裴赫突然说道:“对了,河运衙门那边把阮家的丫头送过来了,说是你安排的。”
二丫?青竹一愣,他安排阮雄兄弟几个去了相津港,当时就说要让二丫入府给自家娃作伴。
对,就是二丫。司裴赫解释道,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丫头,给咱家崇儿做个伴,你出去打仗,家里也热闹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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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青竹已经收拾妥当,此次出征,作为北七州最高军事长官,自然比以往场面大些。
幽燕十八骑在外整装待,青骢马也是刷的油光水滑,青竹一身玄色道袍,腰挎金锋剑,脚尖点地飞身上马。
司裴赫抱着建崇,站在府门前送他。
小建崇还不懂事,见爹爹要走,伸出小手抓着他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喊道:爹爹不走……
青竹伸手接过儿子,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:在家要听妈妈和爷爷的话,好好跟二丫相处哦。
嗯……小建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。
青竹又看向司裴赫,两人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路口那边传来马蹄声打破了两人的凝视,青竹抬头看去,两个少年郎牵马而立。
正是德鸣和赵匡胤。
师父!德鸣上前一步,弟子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!
青竹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赵匡胤身上:匡胤,你怎么也来了?
赵匡胤挺起胸膛,大声道:师父,弟子也要随您北上!
青竹皱了皱眉:此去凶险,你年纪还小,再说,你家里同意么……
师父!赵匡胤急了,弟子已经十五了,按照唐律也成丁了。再说,德鸣师兄也只比弟子大一岁,他能去,弟子为什么不能去?
青竹看着这个黑胖少年倔强的眼神,愁得直挠头。
赵匡胤毕竟将门之后,非要跟自己去幽州趟这个浑水。
好吧。你爹知道不?青竹问道。
赵匡胤还是实在人,点头称是。
不过到了军中,不比在观里。我可不是你们师父,是三军大帅,在观里行家法,在军中行军法。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可不是闹着玩的
赵匡胤大喜,连忙行礼。
德鸣也是大声应诺,翻身上马,加入了幽燕十八骑的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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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,青竹有意测试一下骑兵推进度,特意没有带步卒,严格按照三十里一停的节奏,往幽州突进。
赵德鸣和赵匡胤紧紧跟在队伍中,两个少年虽然年轻,但骑术精湛,倒也没有掉队。
师父,赵德鸣策马赶上,契丹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?
青竹看了他一眼,沉声道:契丹骑兵,来去如风,骑射精湛,确实是一等一的强军。但也不是不可战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