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重裔尴尬的笑笑道:“这不就是文字游戏么?我们管人家叫南唐,人家自称唐,据说徐知诰生父姓李,自己是正经前唐宗室后裔。不过他给大晋朝廷上书,用的是南唐国主的名头,规制形同王爵。人家关上门在江南称帝,那我大晋想管也管不着啊。”
青竹这才明白过来,当着大晋使团的面,石重裔一直称徐瑶为王太子或者世子。
经过青竹和石重裔这一番锲而不舍,里应外合的套话,澄言在南唐宫内的所见所闻俱都一五一十,原原本本的被掏了个干净。三人又说了会闲话,便回房睡去。
次日,使团众人之前忙活一天,各自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陆续起床。因为禅让登基大典的缘故,金陵城内戒严好几天,两女素知金陵城的繁华,可惜没机会去逛。
登基大典已毕,旨意下达全城大庆三日,不宵禁,城内各路店家各个喜气洋洋,卯足了劲要把之前的损失的生意补回来。
石重裔在使团中身为钦差正使,自然是没法陪着云婵去逛街,算是躲过一劫。青竹一个编外闲散道士哪里能躲得过去?
用过了早饭,云婵和司裴赫已经整装待,两人这几日在驿馆中,把金陵城内几处商业街道都做了详细的标注。
青竹看了密密麻麻的简易舆图,用求救般的眼神看了看澄言和尚,和尚闭目合十,手中夹着念珠,装模作样在诵经,就是假装听不见,看不到。
德鸣默默站起身,坚定的站在青竹身后,悄声对师叔说道:“两贯钱,我可以陪你去,不然我装拉肚子。”
青竹朝着德鸣头顶慢慢的砸下一个爆栗,咬着牙根说道:“成交,路上糖葫芦自己买!”
到了金陵城也有几日,前几天在忙活使团的事务,还没来及观光,根据二女勾画的简易舆图,青竹大致才对金陵城有个初步的认识。
金陵城的主要商业分为南北两市,南市靠近长江,紧邻码头,是外地商人云集之地,也是货物进出口的繁忙港口区域。
南市的大商行往往从事远程贸易,来自吴越、闽地、岭南甚至更远的海外东瀛、南海地区的商品汇聚于此,形成了南市的特色。南市主要售卖丝绸、香料、瓷器、金银器物等高端商品。
北市靠近皇宫及官府,商业氛围偏向于本地民众的日常生活需求,价格较为平民化。街道两侧是林立的杂货铺、药材铺、布行、茶楼等。北市多是小规模作坊和家庭式铺子,商品种类繁多,走的是量大、实用的路线。
按照司裴赫和云婵的意思,今日出门晚了些,就近逛逛南市的商行,正好看看哪些货品可以运到中原或者北方贩售。
青竹哪里敢有什么什么意见,老老实实充当工具人的角色,德鸣更好打,他的袖袋里装着师叔打赏的沉甸甸的两贯钱,那日子过得真是富足。
经过几天的闭市,重新开始的南市街道上真是热闹非凡。一行四个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,阳光透过楼宇间的狭隙,洒在青石板路上,铺展出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。
各色货物陈列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里,坐商和摊贩还是有区别的,店铺的伙计不用声嘶力竭的吆喝,只是不停地在店门口换着花样的摆设自家货品,用来吸引往来行人。
两位姑娘一路说说笑笑,不停指点江山,健步如飞。青竹一脸生无可恋,肩上背着云婵和司裴赫买下的各种货品,一手还拽着德鸣,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。
云婵目光四处打量着,时不时驻足挑选一些江南特产,她是江南出身,知道哪里的绸缎最好,什么样的香料最醇。她拈起一块色泽艳丽的丝绸,打量了片刻后对司裴赫说道:“这种‘苏杭绢’绵软轻薄,质地上乘,带回中原卖肯定好。中原冬寒夏暑,用这种丝绸做衣衫,透气凉快,绝对好销。回头可以从苏州进一批,成本怕是还能低半成。”
司裴赫捏了捏丝绸的边角,点点头道:“确实,这种绢料轻盈,夏天穿最为合适。那个谁,过来一下,让我给你量量。”
青竹听见司裴赫召唤,忙不迭得跟了进去,小裴姑娘拿着尺子给青竹量了量身高,肩宽,白了他一眼道:“长这么高个子,浪费布料,一丈绸子也做不了两身衣服,还是德鸣好,估计能做三四套。”
德鸣一听还有自己的份,咧嘴笑道:“谢谢小裴姐姐,德鸣不挑,有就行。”
云婵又取过几个样色,接着说,“这几匹的颜色,都是水碧、桃红之类,虽是艳丽,但不过分张扬,正适合那些中原世家大族的后宅。”
两人说得投机,青竹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,但也不插话。说到绫罗绸缎,布料服装这些事情,大老爷们基本就跟傻子差不多。
倒是德鸣,刚刚司裴赫买了一丈“苏杭绢”
要给他和青竹师叔做衣服,小家伙开心的紧,蹦蹦跳跳出了绸缎庄,去了街对面一家卖糕点的小铺子,挤到摊位前,笑眯眯地对老板说道:“来几块桂花糕,再加点椒盐栗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