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闾丘方远?”
青竹追问道。
“是我阿翁(爷爷)啊。”
云婵也不知道青竹他们搞什么鬼,大大方方说出来了。
“据我所知,玄同先生(闾丘方远的封号)乃是吴越国师啊。”
青竹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“那又怎么样,现今我阿爷(父亲)也是钱王的国师啊。”
云婵不以为意道。
石重裔听到云婵的回答,他深吸了一口气,轻声问道:“云婵,你可知道,你阿爷、阿翁对吴越国的影响有多大?”
云婵微微一怔,随后笑道:“我知道一些,阿翁生前辅佐钱鏐王定江南,是吴越开国的大功臣。至于阿爷,他也是钱王的心腹,每逢要用兵,钱王都要斋戒沐浴,然后让我阿爷卜卦。你说这帮人怎么这么迷信,占卜结果不好就不打了么?”
司裴赫听了调笑她道:“原来云婵姐姐家在吴越国这么厉害,你们家里是世袭的国师啊?之前都不告诉我,怕我们去沾了你家的光?”
“这有啥好说的,”
云婵跟司裴赫相处下来亦是亲如姐妹一般,手指点了点小裴姑娘饱满的额头道,“再说,你们也没问过啊,我一直也没骗你们啊,我家是上清派的啊,哪里说错了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,还没有注意到石重裔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。
青竹咳嗽了一声,提石重裔问了一句:“那师姐,你这次到中原,也是奉了家里的命令?”
云婵愣了一下,她虽然生在国师家,但是心思单纯,也没往别的地方想,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说道:“其实吧,我是逃家出来的。”
一语惊四座,听着云婵不似作伪,石重裔心中安定下来,示意大家都坐下,然后凑到心上人跟前急切道:“详细说说。”
云婵乃是当代吴越国师闾丘葆真的幼女,一直被老年得女的国师视为掌上明珠,家中四位兄长,都得了老国师真传。她幼年便总是缠着哥哥们要学道法,几位兄长都宠溺的不行,你教一点,我教一点,加上她天资过人,小小年纪居然道法有成。
上清派和茅山神霄派关系匪浅,虽然一个投奔南唐徐知诰,另一个做了吴越国师,但是私下往来却也未曾断绝,毕竟都是道门一脉,两者之间往来两个朝堂非正式的接触。
有一日,吴越国朝中有大臣拜访国师闾丘葆真,提到朝中邸报上说,神霄派奉徐知诰的命令,暗地里投奔了大晋朝的齐王殿下,两边依为奥援。
闾丘葆真觉得,上清派也最好提前安排人跟背面接触。
毕竟南唐与吴越为了争夺姑苏一带的归属交兵数次,各有胜负。
若是他徐知诰得了北朝相助,恐怕到时候吴越国国祚堪忧云云。
那天云婵在屏风后面听得清清楚楚,正巧这段时间,她父亲有意把她许配给同门的师兄。云婵觉得那个师兄虽然仪表堂堂,但是心思深沉,喜怒不形于色,她从小就不喜欢。
得知父亲有意安排人手北上接触中原王朝,她趁机备好了行囊,自己一人逃家出来,拿着上清派的信物,一路北上,通过上清派下属道观的配合,从水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汴梁城。
待她的消息传回临安府,闾丘葆真大脾气,但是事已至此,火也没用,既然自己女儿已经跟大晋亲王接触上了,也只能顺水推舟静观事态展。
听完了云婵的描述,青竹斜眼瞅了瞅石重裔,满脸鄙夷,那意思是:你放心了吧,我就说云婵师姐心思单纯,哪有你想的那样,故意接近你。
青竹眼神不善,石重裔被他盯得满脸通红,不过心中暗自窃喜,看来云婵姑娘还是中意自己这个人,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政治关系。
只是他突然想到云婵是逃家出来的,这次去临安,若是被她国师老爹扣住不放,那该如何是好,自己在大晋朝境内还能用个强啥的。在吴越国只能徒唤奈何。
石重裔吭哧吭哧半天,憋出一句话:“那这次你回临安府,万一被令尊大人扣住,不让你再见我,如之奈何。”
云婵听闻此言,也是一怔,她之前只想着帮着家里找了一条新商路,又找到了喜欢的男子,想必父兄母亲会很开心。剡王殿下,相貌堂堂,文质彬彬,怎么说也是一朝亲王,上门提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