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一转念,云婵咬着嘴唇想到,自己毕竟是逃家出来的,若是国师老爹用上家法,让自己禁足,或者去云台山闭门思过,也是个麻烦事。
见云婵低头思索,众人也不好开口,司裴赫想到了什么,在云婵耳边耳语了几句。只见这小妮子,小脸慢慢变红,红晕染开,竟然一直红到了耳朵根。
片刻后,云婵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,狠狠点了一下头,然后抬头怒视石重裔,一字一句道:“若是我回了家中,被父亲禁足,你就麻溜的上门求亲。我就在家里制造舆论,说我有了,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强迫我的。”
石重裔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,惊道:“什么呀,这样也行?令尊大人可是吴越国师,上清派掌教,我冒冒然这么上门提亲,还要说这等虎狼之词。你不怕你爹他老人家,一掌心雷劈死我?”
“没事没事,你好歹是一国亲王,最多也就是我爹和我四个哥哥联手打你一顿。毕竟我会告诉他们,我还怀着你的骨肉,他们不想让我守望门寡的话,应该,也许,大概,可能,多半不会打死你的。”
云婵用不大肯定的语气,说着事关石重裔生死的话语。
听着云婵真要冒充怀着骨肉,让石重裔去提亲,司裴赫就已经笑的不行了,见着俩人还一本正经的商量后续事宜,小裴姑娘笑得不可自抑,软倒在座位上,好悬没滑溜下去。
青竹实在看不下去,赶紧上前一把把她扶住,随手揽在怀里,哭笑不得道:“你们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?”
一听青竹说话,石重裔就像看见救星了一样,赶紧道:“青竹,道长,真人,真君,只能靠你了。若是要闯闾丘家山门,你要做小王的开路先锋啊。”
青竹回头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两个人,没好气道:“好计谋,好妙计,合着挨打找揍的事情我来呗。你就不怕我一个收不住手,剑挑上清派?而且贫道不才就有一个小小的疑惑。云婵师姐,令尊大人一代国师,连个望气把脉的功夫都没有?”
此言一出,云婵和石重裔两人都愣住了,别的不说,即使是闾丘真人不善医道,寻个郎中来搭搭脉,也能知道自己女儿明显是在编瞎话。
云婵和石重裔相顾无语,青竹把司裴赫扶着坐好,转身看着好像苦命鸳鸯一样的俩人,道:“早知道师姐你是逃家出来的,那天在御书房还不如直接让官家刷一道圣旨赐婚好了。”
“这样也行么?”
石重裔闻言大喜,道,“你确定官家这么说过?”
“那天冯相也在,官家挺八卦的,跟我打听云婵师姐的情况。”
青竹回忆了一下道,“还说你都封王了,还不成亲,沙陀族中老人会不会有意见什么的。”
“官家的圣旨,在南朝也能用么?”
石重裔想了又想,貌似圣旨赐婚这个事情最简单直接。
只是当时,吴越国尚未明确与中原大晋朝廷的藩属关系,冒冒失失请一道圣旨,若是那钱元瓘不认,更是丢了天大的脸。
几个人也商议不出什么结果,只得作罢,各自回舱房休息。
钦差官船在汴河上缓缓南行,河道两岸的风光随之渐变。
初离汴京时,河畔繁华依旧,坊市鳞次栉比,商贾往来如织,船上不时传来街市的喧嚣声。
再往南行,河岸渐显疏朗,田畴错落,青翠的桑树与金黄的稻田交相辉映,村舍散布其间,炊烟袅袅,犹如一幅静谧的乡村画卷。
越过汴水,船驶入淮河水道,风光愈加宽广。
淮河水势比汴河更为壮阔,两岸的山峦起伏连绵,河水湍急奔流,激起浪花点点,白鹭时而掠水而飞。远处,淮南平原渐渐在视野中浮现,云雾缭绕丘陵,宛如仙境。河边偶有渔舟点点,渔夫撒网捕鱼,水鸟盘旋其上。
直到此时,石重裔才觉已经驶出了大晋的版图范围,淮河一直以来是大晋与南唐的版图分界。
“守江必守淮”
这句话道出了南唐对淮河战略地位的深刻理解。淮河作为长江的北部屏障,扼守着南北交通的要道,其水势壮阔,天然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防线。北方的势力若想南下,必须跨越这条水道,而南唐则可以凭借淮河的天险,遏制北方的进攻,为长江防线争取到更多的战略纵深。
作为两国分界,此地两军不时对垒,行政归属一片混乱,石重裔一直在想着若是淮河河道上出了什么麻烦,到底哪边能管事。
想着想着,他朝远处一看,感觉天际线上有几个黑点,突然在视野中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