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恪放在身侧的手倏尔收紧,不自觉抬高声调,“洪增并不只是一个普通商人,他……”
祝闻昭微微一怔,几乎是带着鼓励,“他怎么了?”
“……他很危险,我在边境区有自己的信息网,关于这一点绝对可以保证真实性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甚至,我希望你停止参与水利工程尽早回五区。”
这个答案已经很接近却还远远不够。
祝闻昭不知何时已然贴到无限近前,“所以你的信息网一直都在监控这些‘危险人物’?”
黎恪别开脸,“算是吧。”
“我确实对这个水利工程没什么兴趣,也巴不得早点回五区。”
祝闻昭坦白道。
黎恪神色还来不及放松便听对方接着道:“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自己却在查这些危险的东西,让我怎么能放心。”
“我有能力保护自己。”
“哈……”
祝闻昭苦笑,“所以这件事已经危险到你需要自保?”
他伸手虚虚触碰黎恪颊边白,“难怪你需要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模样。”
心跳沉重又突兀颤抖在胸腔,他有些后悔没有听费煜的阻拦,关心则乱,理还乱。不,他更后悔的是自己在某个瞬间对祝闻昭起过疑心,万一对方真如费煜所说成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,他该怎么做才能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将祝闻昭摘出去?
自乱阵脚到连卸下乔装都忘记,匆匆至此,所做一切却更像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得以安心的交代。
黎恪短促填进几口呼吸,好让不受控制的心脏归于平缓,可只要看见祝闻昭被自己投影覆盖得愈加晦暗的面庞,心脏便开始扭曲作祟。
他张嘴准备说什么却突然顿住——很短的一瞬,他的视线仓皇离开祝闻昭却无处可去,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,头顶本就虚散的灯光悬浮成了并列光团,电力不足似的明灭忽闪。
掩饰般撑住沙直到眼前不再晃动,但他很清楚下一次的作间隔不会太久,他必须……
借着撑靠力量起身,他尽量维持直线向门口去,已经无暇编造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。
“今天太晚了,我明天再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说完?”
明明应该被自己抛在身后的人,来自于对方的声音却在身侧极近处传来。
“为什么突然要走,你在逃避什么?”
对方的语气太过平静,似是闲聊,但压抑不住的烦躁却借由信息素从缠上自己肩头的双手手腕处散开。
后颈传来一阵刺痛,黎恪咬牙忍住却眼睁睁看着手中门把氤氲散开成一片哑光铜棕。
在他出声制止前,祝闻昭已经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没能收住信息素。
一声声与方才低沉截然不同的道歉贴着颈侧急急示弱,下一秒,原本覆在门把的手已经第三次回到祝闻昭掌心。
“是不是难受?快坐下。”
黎恪任由他牵着,倒不是不想离开,而是自己真的不能保证能不能状态自若走出酒店大门,久未受到信息素侵扰的腺体波动迸出成倍杀伤力,就连走回沙的几步都让他力不从心。
“我帮你倒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