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儿子,衡儿也该懂事。
赵抚衡听出父皇的意思,父皇要他表态支持武昭仪复位,让他与母后离心,母后失却他支持,就无法对武昭仪咄咄相逼。
作为交换,他搜东宫、血洗玉郎轩,还有苏喃巧的命,就可以按下不表。
父皇看准他犯错,逼他就范。
“父皇。”
赵抚衡躬身,依旧没跪:“儿臣在外多年,不知当年娘娘因何被褫夺封号,降为昭仪,倘若娘娘无过,或已查清缘由,复位理所应当,前朝后宫不应有半句怨言。”
赵抚衡不点头也不拒绝。
龙椅上,手掌微抬,武德帝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仅会饮马阴山,还巧舌如簧。
“儿臣不孝,不能为父皇分忧,恳请父皇准儿臣外出历练。”
赵抚衡微微抬眸,看一看武德御桌上的奏疏,道:“春来农事最重,水务要紧,宁国控扼帝国南部水源,儿臣愿前往巡视水务,为父皇分忧。”
听到宁国。
武德帝眉眼凌然,坐直龙体。
宁国势大,以管控水源挟制帝国南方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渐有与朝廷分庭抗礼之势,削藩势在必行,只是宁国羽翼已丰,武德帝没有十成把握,不愿轻举妄动。
看着十二年来打遍四邻,重铸帝国版图的儿子,武德帝不禁又倾向他:“衡儿主动请缨,愿往宁国?”
“儿臣愿竭尽所能,为父皇分忧。”
“好!”
武德帝非常高兴,起身绕到赵抚衡跟前,“是朕的好儿子!”
拍拍赵抚衡肩膀,他高兴得紧,从前每次收到赵抚衡的战报,他都高兴。
身为父皇,他骄傲儿子勇武无敌,用兵如神。
身为帝王,权柄之下,疆域无限扩张,威加四方。
衡儿满足他对臣子和儿子的所有期待。
衡儿,极好。
武德帝重重捏一把赵抚衡肩膀:“昨日之事,是东宫与秦王府彻查番人细作,朕会为你处理干净。去,回府好生准备,朕不日就给你下旨。”
“儿臣,谢父皇隆恩。”
赵抚衡躬身告退。
离开延英殿,沐浴晨曦,他暗松一口气。
京城是非之地,带苏喃巧外出暂避,才能护她周全。
不是她。
赵抚衡眯了下眼睛,更正:药,保药无虞。
行至下马桥,赵抚衡打马回府。
桥上,文安县主薛玉壶的车驾缓缓驶来,来应窦皇后召见。
高头大马与堂皇车轿擦身。
薄薄一层车帷外,显出赵抚衡的天骄英姿。
“小姐。”
侍婢轻轻揭帘:“那位就是秦王殿下。”
文安县主轻抬羽睫,美目流波,窗外潇洒风流,一闪而逝。
——
裴叔夜府邸。
一名黑衣人叩门。
裴叔夜正严审荇芝。
原本,因为荇芝说出许多武家人才知晓的信息,裴叔夜已经相信她和苏喃巧是武家亲属,暂居武昭仪故居。
但是昨夜玉郎轩闹一场,赵晏清一封密信,让裴叔夜意识到:那个酷似月儿的丫头,居然就是赵抚衡的女人。
如此一来,事情就变得非常蹊跷——赵抚衡的女人是武家人。
这怎么可能?
除非武家在谋划什么,背后甚至还有月儿参与。
裴叔夜决心弄清原委。
但是黑衣人来了,给裴叔夜带来一张纸条。
纸条展开,是月儿的笔迹,上书两个字——「放人」
没有寒暄,没有解释。
「放人」,唯有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