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。”
程玄义抱拳,心底按捺不住喜悦。
“拆了这里。”
赵抚衡站在太阳光底下吩咐:“改建成——”
顿了顿,赵抚衡的大手落到苏喃巧发顶,轻轻抚摸,问:“无苔,我们把这里改建成什么?你想要什么,孤都给你。”
他的声音,少了平日的冷淡疏离,显得青涩而又急切。
苏喃巧一点点醒来,缓慢眨眼,鼻腔充斥着熟悉的汗气,身体横卧在熟悉的坚硬胸膛,她伏在赵抚衡肩头,确认自己正与王爷交颈相拥,脖颈的脉动相互叠加。
她在王爷怀里,他们曾无数次这样交颈厮磨,他总要转过脸亲吻,她会仰起脖子给他,或是转过身伏卧,让他的唇落到她后背,她曾经那样期待过他,那样的曾经没了,不再有。
别碰她,她慢慢转动脸颊,苍白唇瓣擦过赵抚衡的麦色后颈。
微抬下巴,她的唇正对赵抚衡的耳,目光凝着他侧脸,她想她应该唤他,唤一声“表哥”
给他听,然后他就会松开手,再拿什么东西把她捆了,扔回大黑屋里。
回大黑屋,可以。
被他抱,她厌恶。
她张嘴,吸气,赵抚衡耳廓接收到信号,心脏莫名梗了一下。
表哥。
苏喃巧在心里唤。
唇瓣一点点打开,她应该唤出来,哪怕他抱她的手再次扼上脖颈,她想唤。
但是眼角余光里,二十名侍婢,二十双眼睛,怯生生望着她。
苏喃巧缓慢眨眼,她们就在眼前消失、出现、又消失,就像昨夜她们的呜咽抽泣,时有、时无、时高,时低……
她不认识她们,但是她们照顾她,对她说温柔的话,为她沐浴更衣,给她装满食物的盒子,陪她去找大鸟……
她们对她极好,却因为她被王爷关进大黑屋。
她们和宫爹一样,都是受她牵连。
这里和苏府不同,黑屋很大,可以关很多人进来。
王爷也比姑母更凶残,会杀人,还会伤害她身边的人。
她不能只顾自己。
悬在半空的手,微微颤抖,苏喃巧喉咙干痒,发不出声音。
王爷喜怒无常,她该小心些,柔顺些,她受得了大黑屋,她们受不了,宫爹也受不了。
她会逃跑,但是在逃跑之前,不能再给身边的人惹祸,要顺着王爷,听他的话。
他不生气,就不会有人受罚。
苏喃巧碾碎喉底的表哥,只能屈服,张开的嘴不能就这样合上,她转而轻唤:“王爷”
。
鼻息唇香落入赵抚衡脖颈。
鸡皮疙瘩比赵抚衡先应,他心里紧了一下,耳畔她呼吸如风,轻轻拂掠,他胸口的块垒化作齑粉,洋洋洒洒,随风而逝。
原来根本不需要她道歉或者认错,她这样乖顺地在他怀里唤一声“王爷”
,他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她。
“无苔。”
赵抚衡侧脸,贴紧她的脸。
苏喃巧没有躲,她会乖。
视线中,侍婢与近侍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,攥紧手帕的手抬到心口,徐徐地捋,轻轻地拍。
“我们把这里拆了。”
赵抚衡贴着她,“对不起,孤不该这样对你,无苔,你想要什么,告诉孤。”
“……”
苏喃巧不应,不想再跟他说话。
她不言语,赵抚衡也不僵持,立刻有了主意:“不若改成一座小院,接你的老宫爹过来居住,如何?”
“不行。”
苏喃巧脱口回绝——王爷太坏了,扣着宫爹不够,还要扣着老宫爹,他真的太坏、太可怕了。
见她拒绝,赵抚衡有点意外,皱了皱眉头,吩咐:“先拆。”
“是。末将领命。”
程玄义立刻朝身后近侍递个眼神。
赵抚衡抱紧苏喃巧,转而吩咐侍婢:“去准备,伺候王妃沐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