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吓坏了,想回宫爹的鹰坊,去找大鸟。
可近侍非要催促她回来,她不敢回来,王爷让她“出去”
,她怎么能回,万一他又凶她,该怎么——“唔。”
苏喃巧冷不丁撞上硬物,眼前又是一黑,以为又遇到坏人,心尖抖了一下,浑身毫毛直立,却在额头顶上障碍物的瞬间嗅到熟悉的气息,认出来人——王爷的胸口滚烫,起伏剧烈,心跳如鼓。
左右搀扶的医女与侍婢,松手退开。
苏喃巧的腰和背,同时环上两条粗硬的手臂,手臂用力一勒,她就深深陷入赵抚衡怀抱。
好痛。
赵抚衡抱得太紧,密不透风,与刚才束缚她的桐油布不分伯仲。
手臂太硬,他勒得又狠,苏喃巧刚昏头涨脑从桐油布里摔出来,浑身骨头都疼,现在被他硌得更疼。
他怎么变成桐油布了?还是长骨头的桐油布。
苏喃巧在赵抚衡怀里感到窒息,窒息之余,恐惧也一点点被他从胸口挤出去……
王爷……在抱她,他不生气了?
苏喃巧怯生生地抬起手,举在半空,不敢碰他。
“你不赶我了?”
她声如蚊蝇,不似说话,倒像是心里的疑惑被挤了出来。
赵抚衡的心跳顿时停了一下,旋即重重地跳——这算什么?她先喊他宫爹,先在夜里折磨他,现在又这样问,他对她不好吗?
“孤何时赶过你?”
他语气不善,松开怀抱,用带有薄茧的大手掐她脸颊,捏她的脸。
“孤只说出去,你要是听不懂,可以问。”
他态度冷硬,粗暴地搓她,嘴唇、鼻尖,耳垂……每一片薄茧都在她脸上磨。
苏喃巧被他揉搓得晕头转向,双颊滚烫,薄茧带起刺痛,小眉头拧起来,他又反反复复地揉,似要给她揉开。
嫩嫩小脸经不住,苏喃巧躲不过,又挣不开,脸埋进他怀里,扒开外袍往里面钻。
猝不及防,小脑袋探进胸膛,热腾腾的小脸贴上中衣,赵抚衡顿时皮肉发紧——这家伙是存心的吗,昨晚折磨了他一夜,现在又来?
苏喃巧脸上的大手忽然僵硬。
可算得救了,没有薄茧刮擦,脸上虽然还有些刺痛,但至少正正常呼吸,她长长舒一口气,热气徐徐喷洒,赵抚衡的气息和温度让她眷恋,手指动了动,她有点旖旎的想法。
但想法瞬间落空,她什么都没摸着。
赵抚衡瞬息让开,瞥到她色眯眯的小表情,顿时非常无语——这个女人……对他的兴趣,就只有这个?
他一脸嫌弃地整了整衣襟,冷声吩咐左右:“好生伺候。”
女医侍婢屈膝:“是,王爷。”
赵抚衡转身离开,袖中手指无意识摩挲,似在回味什么。
苏喃巧站在原地看他走远。
女医去煮暖身汤。
“苏小姐淋了雨,仔细身子,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。”
侍婢上前搀扶,带苏喃巧去王府的湢浴。
他不守着她沐浴了?
苏喃巧轻轻抬手摸脸,脸颊滚烫。
——
赵抚衡快步走回偏殿。
行至殿门口,瞥到那卷桐油布,他看一眼檐外淅淅沥沥的雨,眸色阴沉。
“启禀王爷。”
近侍抱拳,第三次禀告:“卑职等奉命保护苏小姐,吕司马父子暗中谋害苏小姐,被吾等当场擒获。”
话音未落,被呼作吕司马的男人猛然抬头,许是头朝下押久了,他脖子以上都泛着绛色,双眼赤红。
“王爷,此女来路不明,身世可疑,岂容她在您卧榻安歇,微臣这是为您除害!”
赵抚衡听了,仿若未闻,只凝视地上的桐油布,问:“吕卿计划如何除害?”
“臣——”
吕司马刚说一个字,程玄义同姜普都冲他使眼色,让他别承认,别交代,快认罪。
但吕司马在王府的官职仅次于姜普的长史,统领王府僚属,负责王府日常行政事务??,他追随赵抚衡多年,自有一身傲气,既然打定了主意动手,又被抓了现行,他凌然正色,道——
“下官欲趁今日下雨,用桐油布将妖女封裹严实,塞到寝殿上屋檐的排水渠,这样既无血腥,也找不见尸体,一了百了。”
他咬音咂字,丝毫不觉亏心,人在殿门口,声音在殿内铿锵回荡,听得程玄义一干人等,连连摇头——敢情他们刚才议事的时候遍寻不得吕司马,是因为他去谋害苏小姐了,真是阴差阳错,如何是好?